工作话题结束后，车里恢复了安静。

方觉不知道除了工作以外，还能和李昶聊些什么。

安静中的每一秒，她都难以控制地猜测李昶和何蓓的关系。

没有下雨，她不想让李昶送她到单元门口。

也许是避嫌，也许是逃避。

“一会儿停在小区门口就行，不用进去了，挺麻烦的。”

李昶“啊”了一声，沮丧地答：“好吧。”

说完，李昶的手机铃响，他开着车，腾不开手。

方觉问：“需要帮忙吗？”

李昶嗯一声：“帮我开一下蓝牙吧，我戴着耳机。”

方觉把李昶的手机翻到正面，屏幕上两个硕大的字——何蓓。

她好像被李昶的沮丧传染了。

飞快地点开蓝牙后，她像扔掉滚烫的铁一样把手机扔回原位。

扭头看向窗外，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窥听。

通话音量太小，她没法通过李昶简单的嗯嗯啊啊来猜测对话内容。

很不道德。

方觉告诉自己。

但很难控制。

她把车窗开了个缝，任由急促的风拍到脸上，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吹走。

通话结束得很快，结束时，刚好到方觉的小区门口。

方觉解开安全带，抓上包，扔了句谢谢，伸手想打开车门下车。

打不开。

李昶因为她受气，还送她回家，无论他是不是跟何蓓有什么关系，方觉都认为自己不应该给他脸色看。

她勉强地挂起微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昶笨拙地开口：“刚刚何蓓说……”

方觉脱口而出：“我不想知道！”

方觉意识到自己的激动不合情理，深呼吸后佯装淡定：“你俩的事，你俩自己处理，我不想知道。”

李昶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和她，你听我说。”

方觉再次尝试打开车门，依旧无果。

她只能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身体坐得笔直，双手紧捏住背包，道：“那你快说，一分钟说完。”

李昶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何蓓喜欢唐涯。”

何蓓？喜欢？唐涯？

方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俩不都是女生吗？

李昶又继续：“她刚刚电话，说可能产生了误会，建议我赶紧解释。”

方觉的关注点是：“何蓓同意你告诉我这件事吗？”

李昶连连点头：“她让我告诉你的。”

方觉疑惑，她是什么时候得到何蓓的信任的？

是因为李昶，还是因为唐涯？

李昶表情坚定：“我和她是纯洁的实习战友，一点不掺其他。”

方觉的背放松了一些，轻贴在靠背上，竟已有些出汗，答：“哦。”

李昶说了这么多，就得到了一个“哦”，他张口要补充什么，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苦笑着认命了一般，说：“好吧，那我说完了。”

李昶按了一个按钮，车内一声轻响，车门解锁了。

她提上包下车，夜晚清冷的空气霎时包裹住了她。

关闭车门时，她只能看到李昶的双手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不再像来时那样欢快。

但她心情变得不错了。

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却并未传来汽车启动驶离的声音。

方觉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她也想稍微证实一下事情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方觉转身回头。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便看到车窗在降下。

她心里的烟花也随之升起。

她走到车旁，弯腰把手搭在窗框上，看着李昶望向她的充满期待的眼神，道：“忘了说，晚安。”

她心里的烟花似乎也烧到了李昶的眼眸里。

看着李昶嘴角上扬到傻笑的弧度，方觉也不禁笑了起来。

李昶狠狠点头道：“晚安！”

方觉最后说：“那你快回家吧，不早了，拜拜。”

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直起身站远，目送李昶开车离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还是忍不住笑。

月明星稀，方觉怎么看都觉得今晚的天气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