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冷气向来开得很足。

人不算多，毕竟在工作日下午，除了放暑假的学生，也鲜少有人愿意顶着太阳出门逛超市了。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酸奶？”

方觉站在奶制品的橱柜前，边挑边问李昶。

李昶正扶着小推车，耐心地站在方觉身后，车筐里已经放了一些蔬菜水果，是按方黎给的清单逐一买的。

解决完家里的需求，自然就到了自由发挥的零食环节。

听到方觉提问，李昶错开小推车的位置，凑近和方觉齐肩站，看了看答：“原味？王姨一直买的原味。”

方觉展开双臂给他一个“surprise”的浮夸动作：“那今天给你自己挑选的机会~”

李昶笑着闪身躲过她的手臂，回到柜前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很少有需要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就像买酸奶，买什么牌子、什么口味，都是家里说了算。

有时候何晴年觉得一个牌子的喝太久了，就直接让王姨换了，并不会询问李昶的意见。

多年来他也没有关注过这些，但最近却越来越在意了起来。

前几天让阿姨把早餐的牛奶换成咖啡，何晴年还来问了他好几次，好奇他的变化。

李昶看了很久，久到方觉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把他从愣神中喊了回来。

他最终伸手拿了盒酸奶，放到小推车里时才发现，和方觉拿了同样的口味。

方觉惊讶：“我已经拿过了，你想试这个的话我分你一盒，你选个别的吧。”

李昶却坚定地说：“不，我就要选这个。”

就算这次和别人选的一样，就算这次的选择会被李建言视为“听话”……他还是想选择那个他想选择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

他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

方觉没看出他眼中其他的含义，只打笑着说：“不喜欢喝可不能怪我。”

李昶推着小车跟上方觉的步子：“我负全责。”

买完东西，结完账，两人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朝公交车站走去。

工作日的下午四点，赵林自然没法做到随叫随到，方觉原想打车，但超市距离车站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步程，她不想花冤枉钱，拉着李昶一同去坐公交。

太阳依旧毒辣，所幸两人前脚刚到车站，后脚就见公交车慢慢驶来，两人赶紧拎着袋子上车，吹吹空调的凉风。

车上很空，方觉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李昶挨着她坐下。

李昶时不时往窗户的方向看一眼，方觉好奇：“你很少坐公交吗？”

李昶收回眼神，问：“为什么这么问？”

方觉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看你老往这边看。”

李昶捏购物袋的手紧了一些，道：“很少走这条路，好奇。”

方觉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

她对这条路特别熟悉，基本每周都会和爸妈一起来一趟。

有时是坐公交来这家大超市，有时是晚饭后散步，在路边的店里顺便买点面包点心之类的。

公交车慢悠悠地往前开着，方觉眼前一亮，指着路边一家门店，对李昶说：“你看那家琴行！”

李昶凑近：“看见了，怎么？”

方觉回头继续说，却没想到李昶因为凑近看，她的转头让两张脸近在咫尺，在此刻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一时间两人谁也顾不上谁的脸变得很红、温度更高。

李昶瞬间坐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虽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觉硬着头皮继续说：“额……以前我爸妈其实想过让我学点乐器。”

李昶不敢看她，接话道：“后来呢？”

方觉：“后来她俩带我去那个琴行，选中了笛子，结果那个老师教我一下午，我都没能把笛子吹响，她俩就放弃了。”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当时四人面面相觑的场景，忍不住乐了起来，李昶也跟着低头笑了。

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我打小就没什么音乐天赋，你上次还想让我校庆陪你弹钢琴。”

“后来不是也依你了吗？”李昶抿唇笑着看她。

“那叫及时止损，不然就成演出事故了。”

两人一起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家时，方黎并不在家里。

方觉边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边道：“我爸应该是去下棋了，他钓鱼的东西都在家里。”

天又热，太阳又大，方黎假期的爱好就两个，钓鱼和看人下棋。

鱼竿和一通装备还在老地方摆着，那大概率是去看人下棋了。

为什么只是看，而不参与，根据方觉的观察，大概是方黎才搬来这个小区时就得到了0比3的战绩，至今还没有做好重上棋桌的心理准备。

李昶也帮忙收拾，都放好后，他把方觉倒的凉开水一饮而尽，说：“我得回家了，晚上家里还得招待客人。”

方觉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就算打车过去时间也不短。

“怎么不早点说，我在超市就利索一点了。”

两人在超市溜达快两个小时，在饮料、零食、日用品、餐具等各大区域都进行了一番评论，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没关系，我只要在晚饭前到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