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课时,方觉提前收拾书包。
校门口的公交车在放学后10分钟发车,晚班车都是小型巴士,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刚刚挤不下最后面的几位。
她家和李昶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他总不会天天都送她吧。
她掏出手机确认时间,还有两分钟。
刚要把手机放进包里,它就在手里震动了一下。
【LCCL:==】
【你听我说:?】
【LCCL:放学等我。】
方觉心里有一丝隐秘的欣喜,耳边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响亮。
但她还是回复了理性的答案。
【你听我说:有事?等你就赶不上公交。】
【LCCL:送你回去,有一道题想问你。】
【你听我说:明天问。】
【LCCL:不问今晚睡不着。】
方觉扭头看向教室一头的李昶,他的目光穿过教室中的众多同学,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大大方方。
下课铃响。
方觉捏住书包,犹豫走不走。
李昶没给她机会,冲到她桌前,拿起她提前收拾好的书包。
“走吧。”
李昶成功逮到她,心情愉悦的样子。
方觉只沉默了一秒,邻桌的赵文用笔敲着桌子戏谑开口:“快走吧,别让他杵这儿挡光了。”
话已至此,方觉也不再扭捏,起身一同离开。
又和李昶走在了这条熟悉的路上。
很奇妙。
前几天她还在感慨路总有一个人走的时候。
今天,那个人就又回到了她身边。
暂时地,她想。
李昶像一颗引力巨大的磁石,她的理智告诉她远离,以免更深地陷入虚无的妄想。
她有时候也会想,就算李昶不会和她在一起,她只享受相处时的快乐不可以吗?
好像不可以。
她时常会想起在衣柜深处翻到的包,如果李昶因为她受影响,那遗憾和悔恨会不会也在两人中间划开一道天堑?
方觉想,她还是不要再靠得太近了。
“哪道题?”
方觉想速战速决。
如果能在上车前解决,也不用让李昶送她回家了,她可以再等下一班公交车。
李昶没想到方觉这么急,一时记不起放学前随意翻的那道题是什么,硬着头皮道:“不记得了,题在包里,车上说吧。”
“你不是很急吗?”
“急也不能提高我的智商。”
这话倒是也没错,方觉没反驳他。
“昨天那个光头是谁呀?”李昶貌似不经意地问,眼神心虚地四处看。
“我不是晚上去操场看别人打球么?他经常在那边。”
这个李昶已经知道了,昨天一打照面,他就想起来了。
“他叫什么名字?”李昶又问。
“好像姓谢,叫……”上完一天的课,方觉已经不太记得昨晚那位可爱光头男生的名字了,只能打开微信,翻聊天记录框,“叫谢齐木。”
谢齐木?
似乎听过的样子。
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他怎么突然找你?你们还加好友了?”
只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有本事现在来呀,李昶有些不爽。
“不知道,碰巧?”
“鬼才信。”李昶这话声音极小,方觉只能听到他在小声嘟囔。
李昶出发前给司机大叔发了信息,两人走出校门就直接上了车。
方觉和赵叔互相简单地打了招呼后,李昶便说:“赵叔,先送方觉。”
“好嘞。”赵林说完,开转向灯,油门轻踩启动汇入车流。
赵林已经不用再问方觉家的地址了。
自打上次听完李建言的话后,他就觉得那条路怕是要常走了,回家记了好几遍,这不派上用场了,他都不用开导航。
主打的就是贴心和专业。
两人一左一右靠窗坐。
晚上并不堵车,路灯和树影交织照下,透过车窗映着两人,均匀闪动,像是光影的琴键。
方觉转身向他,道:“你想问哪道?再不问我可就到家了。”
车里光线并不适合看题,李昶选择了口述:“就数学作业的倒数第二道。”
“是第一小问要求导的那道吗?”方觉艰难地回忆,好在晚自习有位同学也问过,她才有一些印象。
“对。”
“是从哪里开始不太懂?”
“从求函数的极大值和极小值那里开始,不知道怎么能想到那里去。”
方觉了然,这也是来问她这道题的同学的通病:“最开始要先求导,看原函数的大致增减情况这个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好,那现在已经知道原函数是先增、后减、再增的曲线,你要讨论它的零点情况,对吗?”
车辆驶入市区的喧闹,方觉向李昶方向稍微靠近,担心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嗯。”李昶的目光晦暗不明,跟着回答。
“这种时候没有头绪的话,可以先按照题目的意思,把那个指定的零点固定住,比如……”方觉想画图给李昶演示,手头却没草稿纸。
正想问李昶要一张,他就摊开了手,横放在两人中间,低声道:“在手上画吧。”
李昶的手在透过车窗的昏暗的灯影下,裹着一层温润的冷光,方觉试探地用食指触碰到他的掌心,是灼热的温度。
方觉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掌,专心地划写。
“以你的掌根和你的中指为x轴,”方觉的手指随着话语的落下,缓慢的在对应的位置划出一条线,“假设在这里是x等于负1,可以感受到吗?”
方觉略微抬头,和李昶进行眼神确认。
“咳,可以。”
“好,那我们先画最左边的零点是负1的情况,从上到下会有这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