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先观察一会儿,等方觉在车站等几分钟他再出现。
但她旁边的人是谁?
光头?
他也经常去篮球场找方觉,有时也会跟着看一会儿。
这个人倒是场上常客。
李昶顺着方觉喝彩的方向望过去的时候,经常能见到这颗熟悉的光头。
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方觉为什么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赵林眼力也好,远远就看到了方觉,但拿不准李昶等的人是不是方觉,只能从后视镜偷瞄,见李昶的眼神确实是跟着方觉,却面色不虞。
“那是小觉吗?”
见方觉和那个小伙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大叔没忍住,试探性地问道。
“嗯。”李昶闷闷地回了一声,“算了,走吧。”
赵林闻言不敢多问,默默启动。
学校区域,车辆限速。
快到公交站台,李昶突然出声:“赵叔,往边上靠,停一下。”
司机心领神会地停到了方觉面前。
“李昶?”
方觉远远就看见了这辆车。
毕竟蹭了一年多,想不熟悉都难。
车窗按下,果然是他。
“我爸让我送你回家,上车吧。”
方觉脑子里构建了一下两家的位置和路线,觉得奇怪:“咱俩不顺路吧,我坐公交就行啦。”
“那我回去怎么给我爸交代。”
“好吧。”方觉一想到李昶可能会和李叔有争吵就头大。
谢齐木起身给方觉开了车门,还是一副笑盈盈的阳光模样。
上车后,方觉按下车窗,和谢齐木挥手道别,没注意到谢齐木和李昶沉默的眼神交锋。
谢齐木敛了笑,坐回长椅上。
她总是像一阵风。
他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手,摊开,看着它这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样子。
最初她来时,混杂在热闹的人群里。
比赛激烈时,欢呼此起彼伏,她也许只是来看热闹。
临近期末,晚上在操场上转悠的人少了很多,但她依旧是常客。
但她有时坐得远远地,手机屏亮着,双手不知在打些什么;有时坐得很近,他能在间隙看清她的样子。
后来有人提到,她是上一级的第一名。
哦,书呆子。
后来,他没想到还有后来。
在老师们看来他成绩向来差,月考物理却突然得了满分——甚至是年级唯一的满分。
课任老师质疑他抄答案,气得他在争吵中直接把卷子揉成团从楼上扔下去。
但卷子又回到了他手上。
它不再是揉乱的样子。
它被整齐地抚平、折叠,交回到了谢齐木手上。
他的帽子低得快让方觉看不清他的脸。
她说,考得这么好,我想你弄丢了它一定会很可惜,虽然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也能做到啦。
她又语气复杂地问他,是有人欺负你吗?
没人能欺负他。
他们只是不相信他、看不起他而已。
低头看着她的鞋尖,他不自觉地怀疑这份友好是不是只是因为试卷上这个满分的数字。
可是,就算是,他也不怪她。
然后她就离开了。
和今天一样。
而他又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做到了——她说的“那就考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
他只是想向她证明。
“我回来啦!”
方觉开门进屋,在玄关边换拖鞋边朝里喊着。
客厅亮着,有隐约的电视声。
家里只有刘成越在,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屋子。
方黎被安排当了班主任后,偶尔守晚自习,有时回家比方觉还晚。
“今天怎么这么早。”
刘成越看了眼时间,方觉比往常回家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方觉欢快地答:“李叔让李昶送我回来的。”
“老李还是这么热心,”说着,刘成越把准备好的果切端到茶几上,给方觉递了把小叉子,“下次还是别让小昶送了,他来回也挺远一趟,太耽误时间了。”
“嗯,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方觉叉上一块西瓜,喂到刘成越嘴边,笑嘻嘻地:“妈也吃一块。”
刘成越吃完,接着说:“要不我在小区群里问下,看有没有你们同校的拼车,回来也方便一些。”
“不用,学校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直接到我们小区门口,已经很方便了。”
她可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尬聊。
方觉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又开玩笑:“运气好还能看看车上的帅哥休息一下。”
“我看你是看帅哥看上瘾了,这话可别让你爸听到。”
方觉笑着拿脸颊蹭了蹭刘成悦的肩膀:“我爸这学期当班主任,可管不过来我这。”
“你呀。”刘成越摸了摸方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