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

夏天，7点半的天已经大亮。

李昶坐在餐桌前，刚结束他的早餐。

方觉为了能多睡10分钟，主动提出放弃这个环节。

学校要求8点15到教室，两人约定的出发时间是7点40。

李昶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旋转楼梯，一言不发地提起书包走到玄关，换好鞋，出门上车。

“赵叔，今天还有一位，再等几分钟。”

司机师傅赵林，平日李建言没有外出事项时，承担接送李昶上学的工作。

李建言和赵林提过，之后的接送任务中多了一位女生，两人一起上下学，实际的工作量并未改变。

车窗外已经有烈日的迹象，李昶靠窗坐，垂眼看时间。

7点39分。

小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车门被猛然拉开。

方觉急促地喘着气，边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边一屁股坐了进来。

车门一关，将带进来的少许燥热拍到了李昶脸上。

她刚坐稳，汽车中控台的大屏幕上，时间刚好跳转到7点40。

方觉如释重负：“算是准时吧？”

李昶把车窗边的遮阳帘拉上，看向她，嗯了一声表示回复，就要眯眼补觉。

这可不行。

车程只有15分钟左右，方觉抓紧时间。

“李昶，你知道新教室怎么走吗？”

李昶抬起有些困倦的眼皮：“你不是知道吗？”

方觉难为情地说：“一会儿我想先下车，我们分开进学校。”

李昶没说话，方觉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方觉继续说：“一言难尽，刚开学这段时间我尽量和你分开走吧，不想顶风作案。”

原因倒是很简单。

上学期，方觉突然开始连续收到匿名情书，还有人在学校表白墙上发过几次信息。

她是不以为然，但班上总有八卦的同学对此好奇。

某位有侦探潜力的同学调查发现，是其他班同学想试试这样会不会影响方觉成绩的恶作剧。

此事对方觉没有影响，但却莫名启发到了一些心术不正的人。

从那时起，班里好几位成绩靠前的同学都陆续收到了好些情书，搞得班里人心浮动，连续两个月的月考都受到了影响。

班主任杨严立知道后，在班里再三强调，如果再有此类事情发生，调监控加请家长，这股歪风才慢慢止住。

现在正在风口浪尖，方觉可不想一开学就撞到枪口上。

虽然老杨对她十分放心，但是被叫到办公室听半个小时唠叨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李昶没有立马拒绝她，在方觉看来就是同意了，她立马给李昶发了两张图。

【你听我说：图片】

【你听我说：图片】

两张画得很简陋的图，建筑物在图上就是朴素的方块，用名字区分，有用的道路中间有红色的箭头，标明看图的人应该前进的方向。

方觉点开第一张图片，开始讲解：“第一张图是进教学楼的路线，这个都一样，你以前的教室和我们在一栋楼，不过入口不一样。”

她又滑到下一张：“从这个2号门进去，最里面的这部电梯可以直达5楼，电梯需要刷校园卡，只有英才班同学有权限，你的权限应该已经加好了，到了5楼直接找高二班的牌子就可以，怎么样，简单吧？”

李昶没忍住，咕哝一句：“抽象。”

方觉没听清：“什么？”

李昶迟疑改口：“画得很好。”

赵林在前面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方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下巴一扬：“本来就画得很好。”

车行驶到靠近操场的侧门时，方觉让赵叔停到路边。

从这个门进去得多走5分钟左右，少有同学从这边绕路。

方觉同李昶和赵叔道别，背着书包下车，快步离开了。

赶到教室时，教室门口的走廊上零零散散站着一些陌生面孔的学生。

方觉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从入学起，每学期都会见一次。

上学期英才班有三分之一的人因成绩下滑被调了出去，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李昶还没到。

手机没有收到信息，看来只是单纯走得慢。

白瞎他那么长的腿了。

方觉进了教室，径直走到第五排中间靠右的位置。

这是她上学期的位置，和讲台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被老师的唾沫喷到，抬头看黑板和屏幕也不费劲，头顶上没有空调风口，离窗户的距离也恰当好处。

甄选好位置。

和以往一样，每学期的第一节课所有人都会按照上一轮的成绩重新选座位。但她依旧是第一名，因此有优先选择权。

“这学期你还坐这儿？”

身旁有人坐下，方觉不用抬头，只听声音也能认出是她时长一年的同桌，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