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
方觉带着爸妈方才离别时的嘱咐,略显局促地站在何晴年一家人面前。
父母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方觉努力接受自己不得不寄住一年的事实。
李昶。
方觉听闻这个名字多年。
他是何晴年的儿子,何晴年是妈妈的发小,虽然在妈妈结婚后两人便极少见面。
今天是方觉第一次见到刘成越从小提到的人,但她对妈妈的话从不怀疑。
方觉一只手提着包,另一只手被何晴年轻柔地牵着,鼻尖萦绕着温暖的香味。
一旁是方才从车上卸下的行李箱们和两个行李包,何晴年招呼着老公和儿子帮方觉拿行李进屋。
“这是你李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方觉乖巧地叫了声李叔叔好。
李建言露出了个微笑回应,提着她的行李箱就往屋里走。
“小觉,这是我儿子,叫李昶,比你小几个月,叫弟弟或者小昶就行。”
方觉的视线随着何阿姨的介绍往李昶身上看去。
这位弟弟看起来比她高不止一个头,又站在高一两个台阶的地方,一副懒得挪腿的样子,像是被太阳刺眼得眯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方觉礼貌性道“小昶好”,那人还是杵在原地不动,别说回应了,一个微笑都没有。
这算哪门子好孩子?她低头隐蔽地瘪嘴。
“小昶,这是小觉,以前和你提过,你刘阿姨和方叔教得好,小觉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年年都考第一名,优秀得不行,这段时间,你好好和人家学习学习。”
非常熟悉的介绍,乖孩子、成绩好、第一名,方觉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熟练地扬起笑容配合。
李昶的回答是沉默和一个冷漠的颔首。
何晴年像是习惯了李昶的不作声,并没有打算等李昶说什么,转头朝方觉道:“你俩都在一中,以后一起上学放学,也算是有个照应。”
方觉笑着点了点头,何晴年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李昶也终于迈开步子,把剩下的行李和包拎进屋。
“他性格就这样,小觉你别介意啊。”
李昶走远后,何阿姨抚着方觉的手解释道。
“不介意的。”方觉乖巧回答。
她的确不介意。
马上就要高二,她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和李昶相处顶多算是生活的副线任务,如果他不好相处,那自己躲着走就是了,总不至于平白起冲突吧,她可以当个有礼貌的透明人。
何晴年感叹道:“我和你妈妈真是好久没有见了,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见一趟,还这么匆忙,不过你外婆目前怎么样了?”
“听妈妈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方觉对事情的全貌也不是特别了解。
她只知道妈妈就和外婆很早就断了联系,据说是因为当年外婆家境富裕,看不上教书匠方黎,而妈妈为了爸爸拒绝了和外婆跟舅舅出国,从此就断绝了联系。
只有过年过节拜访亲戚时,会有人偷偷给方觉塞两个大红包,说是外婆和舅舅给的,方觉也都老老实实上交给刘成越了。
前段时间,久居国外的舅舅突然联系妈妈,说外婆突发重病,后来又说是抢救了回来,但嘴里念叨着想见妈妈,舅舅便恳请刘成越过去帮忙陪伴一段时间。
方黎担心妻子一人出国有安全问题,也硬要一同前去。
对于方黎的陪同,何晴年也很好奇:“你爸爸请假了?老师还能请一整年的假呀?”
方觉道:“嗯,他跟学校磨了好久。”
何晴年欣慰:“他还是老样子。”
方觉跟着何晴年在屋里走动,熟悉屋里的分布。
“我和你李叔叔住一楼,我不爱爬楼梯,老李又整天加班,以前住三楼,小昶总抱怨他加班回来走楼梯吵到他,这孩子。”
一楼是基础生活用区和几个房间,其中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室。
顺着楼梯又到二楼。
二楼共三个房间,分布在三个方向。
“那个房间是小昶卧室,旁边的是他的什么‘会议室’,里面乱七八糟的,再旁边是一个健身房,以前我和老李还用用,后来也懒得折腾,现在也就小昶偶尔用用,你要健身的话就直接用,缺什么东西就说。”
“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方觉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张大的工作台横在屋中间,上面杂乱地摆着各种纸张和书,隔壁的健身房凌乱程度不相上下。
她心想,还好自己也不太爱运动。
再往上一层,是两个房间和一个户外的小花园。
终于被领进了房间,方觉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她接下来一年的住处了。
果然,何晴年对她说:“小觉,你看你住三楼可以吗,清静,而且不用被小昶吵到,就是上上下下的不太方便,这里还有一个小房间,可以用来当衣帽间或者书房。”
方觉很满意。
就像何晴年说的那样,一楼和二楼在她来之前就安排得好好的,没理由因为她就挪来挪去。
三楼各项设施齐全,平时要是没什么事情完全不需要多次上下楼,也不用碰到那位冷脸的李昶。
“可以的,我很喜欢,谢谢何阿姨。”
第二天,把方觉从睡梦中拉出来的是楼下细微的交谈声和被微风着穿过窗户缝隙的一线阳光。
迷迷糊糊地睁眼,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并不是在自己家,楼下的声响是何晴年和李建言。
她揉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只见楼下的李建言帮何晴年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后,两人一同上车离开了。
什么情况?
第二天就变成她和李昶单独相处?
她拿梳子把头发随意梳了两下,扯了张纸胡乱擦了擦眼角,赶紧跑下了楼。
还没跑到一楼,就听开门声响起,李昶从门外回屋。
方觉忐忑道: “何阿姨和李叔叔怎么走了……?”
“我妈出差,我爸送她去机场,”李昶低着头边换鞋边回答,“我妈说你昨天收拾到太晚,就没叫你起床。”
“哦。”
那就好。
方觉停在一楼的阶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略显尴尬,她的手放哪里都不太舒服,只好揣进睡衣口袋。
两人不熟,面面相觑着,让方觉尴尬得想转身跑掉。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从厨房传出,像微波炉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