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帜握着她的手,道:“原来是这样。梁小娘子,我不知你是如何进来的,但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你怎么就这么傻,要跑到这种地方来送死?”
柳帜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心别人,梁芃意敬佩不已,道:“柳姐姐,我能出去。”
“不可能。”她笃定道。
“那些逃跑的人都被抓了回来,没有例外,抓他们回来的人,会拿绳子把他们吊起来,会被活活勒死的,尸体也不准收,任由那些飞禽野兽叼啄。”
这群人简直惨无人道,她道:“柳姐姐,那你是怎么被他们抓来这里的?”
柳帜又哭了起来:“这,唉,老天不公啊,不光是我,还有我那郎君和八岁的女娘,以及柳坊上百户人家。”
“我们柳坊偏乡僻壤的,三面都是山,多以打猎为生,虽说日子过得清贫些,但也不打紧,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是福气。
“可突然有一日,一群盗匪把柳坊团团包围,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拿里都有剑,但凡有反抗的坊民,全部杀光,好些熟识的坊民,一个接着一个倒在我面前。”
“天可怜啊,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清白之身呐,他们竟给我们戴上镣铐,像罪犯一样,赶上了断首山。”
梁芃意第一次听到断首山这个名字,问道:“柳姐姐,你是说,这里,是断首山?”
“是啊,不过这是坊民取的名字,大家都叫惯了,因为这座山,有去无回。”
“断首山陡峭如刀削,深山密箐的,我家郎君去打猎都不会去断首山的,连村里最厉害的猎夫都不敢轻易踏足,这简直是要我们去送死,好多坊民没熬过去,死在了半路上。”
柳帜悲痛欲绝,又怕哭声招来人,只能掩面而泣。
柳坊僻处一隅,不施不惠,亦能自足,坊民因苏屹楼的贪婪,与家人阴阳相隔,她环住柳帜,轻拍她的后背道:“坊民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衙门不可能发现不了啊。”
“是啊,我们本来也希望可以等到官兵来救我们,可他们在哪?我估摸着那群盗匪已经勾结了官兵,他们就是一伙的,肯定是。”
这间屋子并无第二人的生活痕迹,她问:“柳姐姐,你不是有一个八岁的女娘吗?她在哪儿?还有你的郎君呢?”
柳帜脸上满是自责,道:“郎君日日都要下矿,我上次见他时,他好憔悴,原本是这么高大的一个人……”
“我的香儿被他们带走了,只有没断奶的婴儿可以跟在母亲身边,其他孩子都被关起来了,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的香儿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会不会挨饿,你说,我的香儿不会出事吧?”
柳帜越说越激动,梁芃意内心五味杂陈,宽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放心,我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柳帜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半信半疑。
梁芃意明白柳帜的顾虑,道:“柳姐姐,你还是不相信我?这样,我等下就会离开,明日一早,你就能知道,我有没有被绳子吊死。”
柳帜点头,道:“好,我倒希望你能出去,你出去了,就能搬来救兵,我们也就得救了。”
“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们的,但现在,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通通告诉我。”
……
闵神行夸赞道:“原来如此,武功高强就是好,小意,你太聪明了。”
“那正好,布防图就交给你和阿屿了。”梁芃意和温屿白有了主意,闵官止便也顺其自然。
梁芃意问:“我给你的那几颗至宝丹都卖出去了吗?”
闵官止点头:“除了卖给温荪甫的那两颗,其他的也卖光了,你别说那老头还真挺厉害。”
她明知故问:“什么老头?”
闵官止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庙市最有名的商铺,非鹤年药肆莫属,若不是看重他名声在外,我才不会和他交易呢,他那只眼睛,吓人得很。”
她反驳道:“人不可貌相。”
四人闲聊几句,梁芃意和温屿白也就告辞了。
俩人拜别后,温屿白上了莲花纹马车,她则骑马,正欲离开。
“郡主。”温屿白撩起帷帘唤她。
“啊?”
“你辛苦了。”
一句摸不着头脑的问候,她怔了怔,才明白过来,温屿白应是在感谢她以身涉险,前往北部山林,也就是断首山之事,便道:“怎么会,为救柳坊坊民于水火,我义不容辞。”
“来温府用晚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