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少了些东西,可又漏了什么呢?
梁芃意回府后,已近戌时。
她正欲练功,院外仆从来报:“郡主,醇亲王府的闵郡主求见。”
闵神行来王府,梁芃意自然高兴,赶忙叫人请她进来,闵神行远远便喊:“小意!你没空,就只能我来寻你了,我的广陵使。”
她迎上前,拉住闵神行的手:“神行,叫的哪门子广陵使,手这么冷?快进来。”
闵神行同她进屋,握拳放在梁芃意手心里取暖,道:“我和秀舒走得急,忘记拿上手炉了。”
秀舒跟在俩人身后,替闵神行解下披风:“见过西原郡主,都怪奴婢不好,让我家主子冻着了。”
待闵神行接过手炉落座后,她故意吓秀舒:“秀舒,这可就是你的疏忽了,我看,得罚。”
果不其然,秀舒立马苦着张脸:“啊~郡主饶命啊。”
闵神行抱着手炉,顺着她的话道:“我想想,嗯……”随后瞧了秀舒一眼,也起了调侃的心思,道:“就罚她抄写佛经,秀舒最怕写字了。”
秀舒急得跺脚,皱着鼻子,右眼角跟着一弯:“别啊主子,您还不如让我守夜呢。”
这副可怜模样,倒是好笑,她和闵神行对视一眼,结束这场嬉闹:“好了好了,你家主子开玩笑的,真拿我当恶人不成?”
“还不快多谢郡主替你求情?”
秀舒松了口气,行礼道:“我家主子总在我面前夸郡主,说郡主海不辞水,山不辞土石,饶是那云中白鹤都自愧弗如,秀舒今儿个算是领教了,谢过郡主体谅。”
秀舒这番话倒真漂亮,把她和闵神行都称赞了,她感叹:“呦,你这小娘子文采斐然,可不简单啊,有赏。”
秀舒领赏后,闵神行道:“秀舒,你先出去吧,我同郡主有话要谈。”
秀舒挂好披风,出去了。
屋内香气缭绕,是手炉里的香饼烧出了味道。香饼是由檀香、沉香等多种香料混合而成,再制成布满窟窿的饼状,取暖怡情再合适不过。
灰白色的烟升腾飘散,化在热气氤氲的茶雾中,拨云见月,闵神行的衣裳显得格外亮眼,霁蓝织金花流云襦,与垂珠金珥相称相映:“神行,这双金珥你戴着正合适。”
“多亏小意手艺好。”闵神行眼神略深,摸着金珥,停顿片刻,道:“聊起这个,还得同你说声抱歉。”
闵神行这般难为情,应是醇亲王府刺杀案,还未找到真凶时,大理寺卿李显法,因闵官止的指认,派兵围困西原王府之事。
事后她也问过李显法,想知道闵神行的口供,但李显法并未透露,这个疑惑也该解开了,她看向闵神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闵神行心底藏着太多情绪,既害怕失去梁芃意这个好友,又羞愧自己对她的欺骗,她辗转反侧多日,直到温屿白替梁芃意传话,她才大着胆子来寻她。
她用茶润了嗓子,道:“小意,还记得我父王婚宴当天,你用石子暗算我哥吗?我哥可记仇了,未经我允许,私下拿了你送我的金珥,丢到东院荒宅,为此,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李显法来问时,我知兹事体大,实话实说了。”
她迟迟不说话,闵神行更急了,放下手炉,身体贴着桌畔,探过身来,道:“我哥害你惹祸上身,我自然不会包庇他,我本想拉他一起过来,给你道个歉,但我哥的脾气你也知道,哪怕是他的错,也绝不服软。”
闵官止的尿性,她当然清楚,分明是他犯的错,却躲在亲妹妹身后,真不是个东西,梁芃意把手炉重新放回闵神行手中,道:“神行,都过去了,这是我和闵官止之间的矛盾,你不用多想。”
闵神行低下头,带着哭腔:“我总是对不住你。”
她轻拍闵神行的背部,轻声细语劝解道:“此事你没有错,再说了,我也有对不起你的时候。”
闵神行这才抬头,蹙眉道:“那次也不怪你,我醒后去查验过,那根本不是迷药,而是浓梅香,有安神之效,对身体并未大碍。”
梁芃意含笑举杯,以茶代酒:“既如此,不当之处,尚乞谅宥。”
闵神行碰杯对饮:“为此静夜浮光,以敬好友。”
人待我何,亦待人何,她不问闵神行缠住她的缘由,闵神行也不追究被迷晕后,她去做了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朋友之间,更要彼此尊重。
秋夜多雾,今夜如常,唯有一点不同,雾气独独避开月色,让人观其形貌。
她照常练功,那轮圆月有几处暗影,仿佛手炉里的香饼,窟窿眼烧得最旺。
闵神行还和她说了很多话,看来,她要去见见闵官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