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校场。
“锵!”一支箭正中靶心。
昭宣帝在旁捧场:“哈哈哈哈,屿儿好箭法。”
温屿白笑着领夸:“叔父可别打趣我了,这一箭射得好有什么用?全部看下来,叔父才是赢家。”
昭宣帝闲暇时,总爱拉着温屿白在校场射箭,又觉得光射箭没意思,便提出竞赛,在规定的时间内,看谁射得又多又准,温屿白自然答应。
可比赛途中,昭宣帝玩性大发,绕到温屿白身后,在他快要松开弓弦时,用力拍打他的马,马儿吃痛移位,箭自然就射偏了,而且偏得厉害,压根都没在靶子上。
昭宣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两根手指对着他在空中点了点,眉开眼笑道:“哈哈哈,你小子还挺记仇,那这局我让你赢,省得你说我胜之不武。”
他当即驱马取箭,丝毫不领情道:“竞赛岂有相让之理,叔父,再来!”
昭宣帝丝毫未觉温屿白拂了自己的面子,反而狂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哈,唯有屿儿深得朕心,好!再来!”
最后温屿白赢了,昭宣帝自叹年老,叔侄俩玩累了,便下马随意走走,本该惬意悠然,却见昭宣帝眉间沟壑不散。
“叔父,为何愁眉不展?”
“近来朝堂多变,广陵使一职空缺,朕还没想好该给谁。”
温屿白分析道:“广陵府辖燕都二十一县,一百零八坊,广陵使至关重要,就任者应熟悉燕都财政、司法等要务,还要文韬武略,但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对叔父忠心。”
昭宣帝看向他,道:“朕觉得屿儿就能胜任,屿儿若能入仕,做朕的左膀右臂,朕有何愁啊。”
“叔父,您知我志不在朝堂。”
“是啊,朕答应不会勉强你。”
“多谢叔父体谅。”
俩人沉默,半晌,昭宣帝问:“你觉得西原郡主怎么样?”
他内心一惊,如实回答:“西原虽无二心,但仍需观察,再者,将京畿要地的管辖权交由年轻的郡主,朝野上下,难以服众。”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昭宣帝打断:“容朕再想想吧。”
此事已成定局,温屿白忧心忡忡。
今日一大早,昭宣帝召梁芃意进宫,她跟在宫人身后,一转头,在她侧方,一人立于树下,正盯着她看,发现她的目光后,转身隐于宫墙。
稍微走远些,她才道:“公公,可否稍等片刻,皇上突然召见,我太过紧张,想着先去净手,以免扰了圣心。”
“那郡主可要快些。”
她往回走,直至那处隐蔽的宫墙,道:“温公子有何事?”
“我长话短说,皇上有意让你接替广陵使。”
距醇亲王府刺杀案已有数日,昭宣帝对梁芃意的功劳毫无表示,且广陵使员阙,广陵府不可无长官,昭宣帝的打算,她也猜了个大概。
……
“你意下如何啊?”昭宣帝轻飘飘一句,梁芃意咻地抬头,像是未料到般,惊愕道:“皇上,臣女自知浅薄,惊恐万分。”
“你过于自谦了,且不说你先前在西原立下的军功还未行赏赐,就说前段时日,你在醇亲王府救下苏相,也算大功一件,朕封你为广陵使,往后广陵府大小事务,都交给你了。”
她面露难色,继续拒绝:“皇上,广陵府掌管燕都百万人口,责任重大,臣女资历尚浅,只会舞刀弄枪,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你百般推辞,这是在质疑朕?”
“臣女不敢,只是……”
“就这么定了,册封文书今日就会下达,莫再推脱,准备上任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烫手山芋:“臣女多谢皇上。”
“朕得此良臣,往后不必自称‘臣女’了。”
她反应过来,改口道:“臣多谢皇上。”
册封虽正合她意,却依旧沉重如山。
昭宣帝不愿广陵使的位子落到苏、齐两党之人头上,朝中可用之人不多,又或者昭宣帝都信不过,而她在醇亲王府通过了昭宣帝的考验,所以就把她推了出去。梁家远在西原,整个燕都,唯有她清清白白,与众多势力毫无瓜葛。
昭宣帝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啊!
苏府。
“广陵使?”
“皇上把广陵使之位给了梁芃意?”
“荒谬,荒谬啊!我燕都难道无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