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吃饭吗?”
白斯熠嘴里还嚼着哈密瓜,闻言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我垫点儿就行,没事。”
季云川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吧,出去吃饭。”
白斯熠还有些纠结:“他们……?”
季云川却说:“附近有家店,烤全羊是一绝。”
白斯熠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
出了酒吧,虽然被热浪包围,震天响的鼓点声终于减弱。
别说白斯熠了,就连季云川也觉得舒服不少。
去饭店要穿过酒吧后面的巷子,季云川带着路,步速不快。
白斯熠跟他并排,边走边问:“你知道我爱吃羊肉?”
季云川语气很淡:“我长眼睛了。”
白斯熠是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主食吃得很少,蔬菜更是一口不碰。肉里面也偏好牛羊肉,其他肉也就尝个味。
他答完,白斯熠又笑了起来,看着他,眼里又熠熠闪着光。
“没记错的话,你跟我总共才一起吃过两顿饭吧?”
对季云川来说,身边的一切事物他都会观察得很细致,但对上那双眼睛,他没解释。
“嗯。”
白斯熠似乎一下不会说话了,避开视线,轻咳了两声。
平时不管干什么都是嚣张和游刃有余的,但是只要自己稍微释放一点暧昧信号,就露出纯的要命的少年气。
季云川很吃他这种反应,抿着唇,在心里默默盘算——
自己对他无疑是有好感的。
他对自己……
不确定是不是像沈朔一样,是粉丝对偶像的感情。
上次醉氧打了十几个小时的电话,是一年通话时长加起来也达不到的数字。
醉着的时候他是变成了醋精,可叫了那么多声“季云川”,清醒以后却又变成了“川神”,还说他“说了胡话”。
季云川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说服自己,小孩虽然个子大,年龄才18啊。
休学来跟自己打比赛,且不说把人拐跑道不道德,至少要先保证他的前途吧。
以前季云川设想过,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直接在一起好好处,没什么可纠结的。
可真有这么一天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道复杂的逻辑难题。
心思百转,最后还是压下来。
“基地没收拾好之前先在我家住着?”
白斯熠竟然顿了一下,然后才说:
“我没问题,你不会不方便吗?”
“在基地不也差不多?”季云川反问。
白斯熠又是一顿,语速也变得慢吞吞:
“嗯,也对。”
“有东西需要置办吗?时间有点晚,只能去便利店了。”
季云川边说边抬眸,发现少年正往前方巷子深处,还有身后的转角处看去。
眼底泛着冷意,表情也变得凝重。
“顺道买上十来个苹果……哦不,椰子吧。个儿大。”
“家里应该没有能开椰子的刀?”
“没关系,马上就有了。”
白斯熠说的轻描淡写,就像真的在谈论去水果店的购物计划,季云川却神色凛然,蹙眉盯着身后。
很快,十几个小混混从前后两个方向挪出来,有的拿刀,有的拿钢管,在夜色下反着寒光。
其中一个刺头男人抽了口烟,轻飘飘地说了句“上吧”,带出一片白气。
两边的小弟闻声而动,朝他们包抄过来。
不抢劫?直接打?
□□?寻仇?
港片里的情景来到现实,季云川觉得荒诞的同时,心凉了大半。
他平时也就撸个铁,没练过打斗的项目。白斯熠虽然力气大,但面对这么多手持管制刀具的显然也不够看。
手在兜里盲按手机报警,却被白斯熠拉住手腕,往前跑去。
扫了一眼,看到微弱的光从白斯熠的口袋里透出来。
已经报警了吗?
但愿人来的时候还能有口气。
一晃的工夫,他们已经处在刀棒之下。
白斯熠将他护在身后,自己却一个闪身冲上去,在对方举起凶器之前,劈手夺下一根钢管递到季云川手上,动作快得惊人。
这么一下,其他几个小混混也动了手,白斯熠再次出手,又抓住一根钢管,看上去毫不费力地夺了下来,用这跟钢管挥开其他刀具。
季云川顾不上惊叹白斯熠的身手,因为他这边也有人冲过来。
他反应快,手上有钢管抵挡,整个小臂震得酥麻,倒是勉强应付下来。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渐渐夹杂了沉重的巨响和闷哼声,季云川分心去看白斯熠那边,正好看到白斯熠飞起一脚。
竟把人踹了老远。
震惊之余,有个人拿着刀从侧方对准他的腰身刺过来。
他发现了,但手里的钢管还在对付其他武器。
比起开膛破肚,他也只能用手去接。
电光石火之间,他还是感慨了一句,职业生涯结束了。
然而,一只大手横在他前面握住刀刃。
血当即顺着指缝往外涌,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上,鲜红的颜色令季云川脑中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