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木面傀儡静静地立在巷口阴影中,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身上那股与铁疙瘩同源的古老、混乱气息,比之前泄露出的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显然是冲着这气息的源头——觅迷而来。
胡糊将觅迷牢牢护在身后,指尖金芒吞吐,低声快速道:“此非寻常邪祟,乃上古禁制或遗迹守卫一类,灵智低下,唯余守护或清除‘异常’之本能。切勿离开吾周身三步。”
话音未落,正前方的木面傀儡毫无征兆地动了!它并非奔跑,而是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速度极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似石非石、似骨非骨的短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胡糊面门!
胡糊不闪不避,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凝若实质,精准无比地点在矛尖侧方!
“叮!”
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巨响!短矛被荡开,木面傀儡身形微晃。胡糊也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眼神更冷——好强的力道!而且那短矛材质古怪,竟能硬接他灵力凝成的剑指而无损!
左右两侧的木面傀儡也同时动了。一个双手张开,指尖弹出尺许长的漆黑利爪,带起腥风抓向胡糊肋下;另一个则张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雾气,笼罩向胡糊和觅迷!
胡糊左手虚划,一道弧形光盾瞬间凝聚,挡住利爪和腐朽雾气。光盾与利爪、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光芒迅速黯淡。他右手再点,一道更凝练的金芒射向喷吐雾气的傀儡。
那傀儡似乎本能感到威胁,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在毫厘间避开了要害,金芒只在其肩胛处留下一道焦痕,却未能将其击溃。
三个傀儡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悍不畏死。他们的力量、速度远超之前交手的阴傀宗余孽,更麻烦的是那身古怪的材质和似乎对灵力有一定抗性的特性,让胡糊一时难以速胜。更需分心护住身后的觅迷,令他颇感掣肘。
觅迷紧贴在胡糊背后,心脏狂跳。她能清晰地听到利爪划过光盾的刺耳声响,闻到那腐朽雾气令人作呕的气味,感受到胡糊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凛冽的灵压和那份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此刻是累赘。她摸向怀里,那里有胡糊给的平安符和小哨,还有……那本册子。她忽然想起胡椒留在册子里的、最简单的那种“凝神静心”符文,旁边还戏谑地写着“注入一点点阳气或情绪,比如愤怒、担忧,就能亮一下,吓唬小贼”。
愤怒?担忧?她现在岂止是担忧!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用指甲狠狠掐破指尖,忍着痛,以血为引,在空中哆哆嗦嗦地照着记忆快速勾勒那个简易符文的轮廓,心里拼命想着:走开!别伤害胡糊!
指尖的血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竟隐隐构成符文的形状!下一刻,那血色符文微微一亮,爆开一团并不强烈、却带着她强烈意志波动的淡红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这光晕毫无攻击力,却仿佛带着某种“生人勿近”的强烈排斥意念,正好撞在侧面试图绕过胡糊偷袭的一个木面傀儡身上。
那傀儡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眶似乎“看”了觅迷一眼,发出一种类似困惑的、低沉的嗡鸣,攻击节奏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瞬间的紊乱!
胡糊眼中精光暴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光盾猛地向外一推,暂时逼退正前方的傀儡,右手并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那点金芒瞬间炽烈如小太阳,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被觅迷干扰、动作迟滞的傀儡眉心木质面具的正中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木质面具连同其后的头颅,被这凝聚了胡糊全力的一击,瞬间洞穿!傀儡全身一僵,眼中的幽光迅速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架,软软瘫倒在地,化为几块迅速风化腐朽的暗色碎片。
一击得手,胡糊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但他动作不停,身形一转,再次迎向剩余两个傀儡。
失去一个同伴,剩余两个傀儡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疯狂,完全不顾自身损耗。胡糊压力倍增,光盾摇摇欲坠,身上也被利爪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觅迷看得心惊胆战,却知道自己刚才那点小伎俩只能用一次,再胡乱出手反而会干扰胡糊。她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祈祷着胡樾和胡椒能快点赶来。
就在胡糊渐感不支,觅迷几乎绝望之时,两道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自夜空坠下!
一道清冷如月华,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一道炽烈如地火,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爆裂!
“轰!”“嗤!”
冰晶与火焰几乎同时落在两个傀儡身上。极寒瞬间冻结了喷吐腐朽雾气的傀儡,将其化作一尊冰雕;烈焰则直接吞噬了挥舞利爪的傀儡,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爆响。
胡樾和胡椒,终于赶到了!
胡樾依旧一身月白,神色清冷,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冰寒气韵。胡椒则是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手中把玩着一缕跳动的火苗,看着地上燃烧的傀儡残骸,撇撇嘴:“啧,什么破玩意儿,不禁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