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暧昧僵局的,是一封来自滇南的加急家书。
信是寄给觅迷的,落款是她在滇南做小生意的远房表舅。信中言道,表舅母突发急病,药石罔效,家中生意和孩子一时无人照看,恳请觅迷能前去帮忙料理一段时日,并附上了足够的路费。
觅迷捏着信纸,心乱如麻。表舅一家早年对她家有恩,如今求助,于情于理都难以推辞。可铺子怎么办?胡糊怎么办?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她拿着信,愁眉苦脸地去找胡糊商量。
胡糊看过信,沉默片刻,道:“既是亲眷有难,理当前往相助。”
“那铺子……”
“吾在此看顾。”胡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且放心前去。”
觅迷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离愁别绪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吗?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哦……那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几日,觅迷开始忙碌地收拾行装,交代铺子里的大小事务。她絮絮叨叨地跟胡糊说哪些货物该什么时候补,哪家的账期快到了,后院那些药材要记得翻晒,厨房的米缸快见底了……
胡糊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将她的话一一记下。
临走前一晚,觅迷做了几样胡糊平时还算爱吃的菜,两人对坐吃饭,气氛却有些沉闷。
“明天一早的船,从云川码头走,顺流而下,再转陆路,大概七八天能到表舅家。”觅迷没话找话。
“嗯。路上小心,财物贴身,莫要轻信生人。”胡糊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如常叮嘱。
“知道。”觅迷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她抬眼看了看胡糊,他正垂眸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问他: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唐突,太自作多情,硬生生咽了回去。
饭后,胡糊拿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符,递给觅迷:“此乃‘平安符’,贴身佩戴,可辟寻常邪祟,遇险时或能示警。此外,”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非金非玉的乳白色小哨,“此物你带着。若遇紧急难处,用力吹响,千里之内,吾或能感知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