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老板。”
凛推开古旧的木门,门框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家藏在山崖上的旧书店,周边没有其他店铺,只有一个年久失修的贩卖机和一条寂静的公路。书店背面是海湾,海水呈阴冷的灰色。
“早上好,小先生。”
书店老板坐在复古的台桌后面,案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是一位戴圆顶礼帽、梳斜刘海的老绅士。他穿着老式的英伦短斗篷,戴着羊皮手套,正用羽毛笔蘸着墨水,往笔记本上写字。
这是一家凛时常光顾的旧书店。
这里顾客少,老板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适合作为久作初期外出活动的地点。
将久作从衣柜里哄出来之后,凛就和太宰一起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老板,一杯冰摩卡。”凛走到柜台前说,“今天我请客。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
“拿铁加双份糖。”太宰拖着步子踏上玄关。
久作抱着他的异能力玩偶,呆愣地站在门框边。
凛给久作点了一份早餐。他们找到久作是在固定送餐时间之前,小孩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正饿着肚子。
老板点了点头,将笔记本合上放进桌柜里,又将羽毛笔插回笔筒,起身去准备餐食。
这家书店面积不大,却能容纳二十人互不相扰地读书。书架既用来保存和展示图书,也用来分割区域。地上铺满地毯,无论穿怎样的鞋也不会发出噪音。
“久作君,吃点东西吧。”凛带着久作在一张小圆桌旁边坐下。
久作捧起装了热饮的木杯,小心地看了一眼凛,才小口喝了起来。
书店里十分安静。
太宰找了一本介绍毒蘑菇的书,躺到窗边的沙发里翻看。
凛拿了一本小说,一边喝咖啡一边阅读。
久作慢慢地吃着早餐,一会儿看看太宰,一会儿看看凛,一会儿又看向柜台后面伏案书写的老绅士。
他瞳孔里的星星和月亮使他的眼神看上去没有焦距,一副呆呆的模样。事实上,他并没有在发呆,而是在用幼小的脑子专心思考。
将最后一点玉米汁喝完后,他彰显存在感般地将木杯一放,杯底触碰桌面发出闷闷的响声。
凛闻声看过来。她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思索,似乎仍然沉浸在故事情节中。
久作直愣愣地盯着她。
“我,可以——”他说了一半,顿住,为难地歪着脑袋。
“下次还来吗?”
“可以呀。”凛微微一笑,“久作君喜欢这里的早餐?”
“喜欢。但是,”久作慢吞吞地说,“出门玩,我更喜欢。我喜欢吹风、看大海、看黄色的叶子。”
“嗯。”凛点了点头。
“凛……姐姐,可以帮我离开吗?”
*
被鸥外发现之前,久作生活在一家专门收留问题儿童的医院里。他住在八人一间的儿童病房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遵守医院的安排,定时吃饭、睡觉、打针、吃药。
医院的墙是白色的,地板也是白色,床单还是白色的,所有患儿穿的罩衫和医生穿的长褂,无一例外都是白色。能打破这片死寂的白的,只有一直陪伴他的玩偶和每周抽出的鲜血。
久作有着黑白二色的头发和一对星月眼,被医院里所有小孩都看作怪物,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有人扯他的头发,有人把手指伸进他的眼睛里,搓弄他的瞳孔。
不久后,对他做了这些事的孩子都受了重伤,而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是他的玩偶保护了他。在他感觉疼痛,并且不想再次感受那种疼痛的时候,玩偶开始嬉笑、摇晃,举起棉布做的手臂撕开了自己的脑袋。
伤害了他的人都被诅咒了。
久作被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玩具,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很多人轮流盯着他看。先前带他离开医院的人和一个穿黑衣的少年时不时会去看他。
少年不愿意和他玩,只会跟他聊天,问他各种问题。久作回答完,少年便指着那个玩偶说,这是久作的异能力,久作可以让别人中诅咒、陷入幻境。少年又问他,你知道怎么发动异能力吗?
久作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但他本能地不想告诉那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