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怎么眨动眼睛、调整视野，眼前都只有孤儿院的禁闭室。她却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在一间仓库里，那个拿着鞭子往她身上抽、拿着钉子往她脚上锤的女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去。

如果她现在反击了，攻击的对象不是那个女人，而是那些看不见的Mafia同伴。

所以，她不能动手。

除此之外，她还必须要将自己保护起来，以防现实世界的自己被同样受控制的人所伤。现实世界造成的伤痛可能会和幻境里副院长造成的伤痛重叠，她无法辨别。

凛发动异能力，让空间屏障缓缓将自己包裹。这样一来，任何形式的攻击在接触她的一瞬间就会被反向传送出去。

做好这些工作后，她安静地闭上眼睛。

*

太宰赶到交易港时，并没有看到森设想的场景。仓库外面，最后一辆救护车正准备启程离开，救援队的成员在队长池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池田看见太宰，立刻低下头，恭敬地问候。

太宰随意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仓库门前，输入密码。

门被打开后，他远远地听见孩童的叫声。

“大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也不说话？快起来玩呀，快起来陪我玩！”

久作在货物之间的空地上蹦蹦跳跳，时不时捡起小石子往坐在角落里的人身上砸。

凛垂着头坐在角落里，双眼紧闭，全身上下覆盖着淡淡的银光，石头一接触她就被传送出来。久作似乎觉得很好玩，不停地捡起来，扔过去，捡起来，再扔过去。

太宰只看一眼就全明白了。

他伸手捡起被破坏的玩偶，异能力顿时消除。久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向他，紧接着尖叫了起来。

“安静点。”太宰一个手刀将幼童打晕。

他扔下玩偶，转向仍旧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走了，凛君。森先生还让我把Q带回去呢。”他远远地喊道。

凛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身上的银光也未曾散去，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凛君？”太宰提步朝她走去。

凛对他的脚步声有了反应。她的身体很别扭地痉挛了一下，似乎想往后退，让自己融进身后的货物里。

这给了太宰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他脚下的不是土地，而是一块巨大的伤口。这块伤口连接着凛的神经，暴露在空气中和他的脚下。

他落下的每一脚都会增加她的疼痛。

最好的方法是就此退开，等那块伤口自行愈合。

可是——

太宰将目光落在包裹着凛的银色光膜上。

很显然，她已经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解除异能力了。

“睁开眼睛看看，凛君。作为Mafia的准干部，你难道连是否身处幻境都分不清吗？”

太宰迈开步子走过去，在凛面前蹲下身，用力握住她的手。

凛的手冰冷而粘腻，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疼痛。

太宰上下打量着凛的身体。

他并不觉得，在没有其他战斗人员的仓库，还展开了空间屏障，凛会遇到什么让自己受伤的事。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受伤了，反应也不会这么激烈。

她看见了什么？拷问的内容吗？

在他思忖的时候，凛缓慢地睁开眼睛。

她眼神迷离，看见他时，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太宰若无其事地放开她的手，站起身。

“你醒了啊。”他拍了拍衣角，说，“那正好，我们得回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