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到最大的那张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除了两名持枪的守卫、坐在皮椅上的首领，还有另一个人。太宰认出那是救援组第三小队的副队长松岛。太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正脸色凝重地向森汇报。

“……之后，十六夜大人让我离开仓库并锁上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要再听从他的指令。目前Mafia这边的死亡人数是十五人，其余重伤者已经由救护车送往医院。”

“你离开的时候，现场还有什么意外情况吗？”森问。

“有一些小组织派人来打探消息，但都被我们拦回去了。所以那个孩子真的……”

“松岛君。”森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吧。”

松岛立刻整肃神色，低下头：“是。”

他朝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森慢悠悠地转向太宰。

“太宰君，你回来了。检查结果如何？”

“‘Q’确实不在房间里。”太宰说，“负责给他送饭的Mafia死了，他趁着对方进来的时候发动了异能力，逃出了房间。但是……”他微微皱眉，“森先生，我想我需要尽快去交易港制止他。”

“恐怕已经晚了。”森沉下脸，“尽管那孩子应该推算出了什么，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仓库里，可她的异能力是空间传送，小小的仓库关不住她。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救援队，恐怕已经遇难了。Q的异能力一旦发动，只有触碰玩偶才能失效。你能在一个发狂的异能力者手下找到玩偶吗？”

“必须是我一个人去。”太宰说，“万一同行人员也被控制，情况会更加棘手。”

“这可真令人伤脑筋呢。”森点着眉心，摇了摇头，“看来这件事之后，对Q的危险程度评估要提升一个等级了。你先去吧，把Q带回来。”

太宰转身离开办公室。

*

这是一个十分阴暗的房间，它位于一座古老修道院的地底。它没有门，只有像监狱一样的铁栅栏，地板和墙壁都由石头砌成，地上钉着一条用于栓恶犬的铁链。

铁链的套环，如今正扣在一只赤裸的脚上。

年幼的女孩两只手都被拉直、拷在墙上，双脚勉强能触地。

一个穿着雪白道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她的面容看不清细节，脸上浮着彩窗玻璃投影的色块，半边身体融进黑暗中，唯一清晰的只有被她拿在手中的长鞭。那长鞭事先被烧热了，幽幽冒着红光。

女人拿着长鞭却没有立即使用。她首先检查了一番放在一个小桌子上的录像设备，让镜头完整地收录女孩全身。

随后，她按下录像按钮，以十分熟练的手法扬起鞭子，抽向女孩的肩部。

女孩痛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卡纸摩擦般的声音。她无法通过喊叫来排解疼痛，因为她戴着口枷，嘴里还被塞了一颗防止咬舌自尽的软球。

“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女人用冷酷而愉悦的声音说。

她再次扬起鞭子，抽向女孩的肋骨。白嫩的肌肤顿时被烫得绽开，鲜血缓缓流出。

女人一边欣赏着女孩痛苦的模样，一边拿起摄像机，走到她跟前。

“院长收留你本是个错误，但错误并不总是错的。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来做个交换。如果你将这里的事说出去，这个相机里的视频就会出现在网上，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这种样子。”

女孩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可女人一和她对视，就知道那些泪水不是由于害怕而流出的。

女孩隔着薄薄的泪水，静静地望着她，那眼神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反倒像神社里仙人像的注视。

女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恐吓恐怕没有效果了。

这使她恼羞成怒。她使劲浑身解数，试图让女孩露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情绪，却无一例外失败了。

她在女孩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远远超出惩罚的范畴，可她不会心虚或懊悔。

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即使在惩罚中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在孤儿院里，老师就是神。能凌驾于她这个神之上的只有院长，可院长似乎也有相同的癖好。他用来教训那个白发男孩的器械，还是由她提供的。只要一句话——驯服恶兽，院长就严肃地接受了她的建议。

副院长女士并不知道，此恶兽非彼恶兽。等院长意识到自己和她说的不是一件事，她的后半生都将在监狱里度过。

可惜她没有机会体验了。

*

幻境让那张本该被黑夜和记忆模糊的面孔变得格外清晰。

副院长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有着高高的颧骨和细长而刻薄的眼睛。她在脸上涂了许多白粉，眉毛描得像某种工业品，她说话时嘴唇会扭曲起来，仿佛要调动整张脸的肌肉才能将它调整到合适的发声形状。

她的手指很细长，挥鞭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Mafia很多拷问官都做不到那么熟练。

每当她抬起手时，躲避的本能就使凛控制不住地想发动异能力反击。

可她又清晰地记得，自己已经十五岁，是Mafia成员，半年前被新任首领亲自提拔为准干部，如今在负责一间仓库的救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