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在仓库里分拣货物的Mafia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地狱般的景象。穿黑西装、戴黑墨镜的同事们举着枪互相射击,一边因伤痛而发出惨叫,一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拖着本该倒下的身躯继续攻击同伴。他们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五个弹孔,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一个穿着宽大连帽衫、抱着怪诞玩偶的小孩站在货车旁边哈哈大笑。
在他打开门时,那孩子就看见了他。随后,所有正举着枪互相攻击的同事,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了他。
所幸,那些子弹并没有直接击中要害。
他倒在地上,在席卷全身的痛苦之中,缓缓抬起手臂,按下了通讯器上的应急呼救按钮。
*
凛接到传讯赶到时,第六交易港已经血流成河。
倒在地上的不止有Mafia,还有闻声而来看热闹的GSS成员。GSS是与Mafia对立的半非法组织之一,他们原来是海外资本的正经私营安保公司,但是在祖国结束对他们的援助之后便成了非法组织。
他们会袭击没有签合同的企业船只,掠夺货物,但是与GSS签订了安保合同的企业就不会被袭击。
在凛接管船只保护之前,他们已经好几次让Mafia的货物化为乌有,现在两个组织的关系极为恶劣。
附近的GSS小队观察到Mafia的交易港出现混乱,准备趁乱来捞一笔,没想到却直接被卷入。
如今,垂死挣扎的Mafia和GSS混在一起,乍一看,倒像是两个组织发生了冲突。
“两败俱伤啊……”凛垂眼扫视战场,“从时间上来看,求救信息发送得太晚了。应该在敌袭发生的那一刻就向总部报备,他们难道都是新人吗?”
只有新人才可能因为经验不足而耽误求救。
“池田女士,请带同事们清理现场,松岛先生跟我进仓库看看。”
凛挥了挥手,站在救援队最前方的两位Mafia便各自领命。
松岛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战士,两年前在一次与GSS的冲突中被凛所救。他在那次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无法继续上前线,只能留在救援队,因此极为仇视GSS。如今他是救援队的副队长。
一离开大部队,他就念叨起来:“十六夜大人,您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对GSS发起总攻?上次他们还企图和‘羊’结盟,对Mafia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这样的组织留着就是祸患啊。”
“GSS的首领是一位强大的异能者。”凛只说了一句话。
仓库里的景象和外面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他们都是运输人员,身上配备的弹药不多,大部分人都还活着。他们都痛苦地在地上蠕动。
凛按住耳麦说:“池田女士,仓库里还有活人,我把他们送出去。”
随后,她发动异能力,将仓库里的伤员传送到外面。
正在此时,货物后面传来尖利的呼救声。那声音十分稚嫩,是一个幼童的哭喊。
“怎么还有小孩子?”松岛诧异地说。
“先过去看看。”凛转过头。
两人追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小跑,穿过幽暗的小道,一直来到仓库深处。
一个穿着GSS战术服的男子正勒着一个六岁小孩的脖子,小孩眼泪汪汪,徒劳地蹬着腿。
“那个混账组织——!”松岛当即想要拔枪,凛抬手制止。
“稍等一下,他状态不对劲。”
男子眼里泛着红光,形容呆板,只一个劲地勒着小孩的脖子,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如果那是Mafia的小孩——那极有可能是Mafia的小孩,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将那孩子作为人质交换,而不是直接伤害。
小孩脸憋得通红,蹬腿的力气越来越小,似乎即将窒息。
(不管怎么说,先把他们分开吧。)
凛伸手一指,银光闪过,男人就出现在了两米之外。
小孩仿佛脱力了似的,一屁股摔在地上,一抽一抽地掉眼泪。他怀里抱着一个很有万圣节风格的玩偶。
“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凛问。
小孩没说话,只是抓着玩偶的头和脚,吭哧吭哧地将它往两边扯。
这时,松岛忽然说:“十六夜大人,您的脖子……”
“怎么了?”
松岛目不转睛地盯着凛的颈部。
那里肤色白净,没有任何遮挡,当那个紫黑色手掌印出现时,他立刻就注意到了。
“突然出现了一个像胎记一样的东西,之前还没有的。”松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您看我有没有?”
凛打量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她顺着松岛的指引摸向自己的脖子,却没有察觉到异常触感。
正在此时,耳边响起“刺啦”一声。幼童将玩偶撕开了。
仿佛脑子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在凛的精神深处爆开,她一时间没站稳,按着脖子跪倒在地上。
松岛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来搀扶,同时举枪对准正在撕玩偶的小孩。
脖子上的手印、GSS成员的异常、Mafia和GSS诡异的冲突、为何来不及发送救援信号……
所有线索完整地串在一起,凛强忍着疼痛,对松岛大声喊道:“你快出去,别管我!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在此之后我所有命令视作无效!”
松岛困惑不解,但良好的素质让他立刻做出反应。他迅速放开凛,转身跑向仓库外面,锁上仓库大门。
周围的场景开始一点点萎缩。
仿佛有一根尖利的鱼叉刺向记忆深处,扒开尘封的画面。
凛在逐渐变得清晰的禁闭室中,听见了幼童尖利的大笑声。
“——来玩吧!来陪久作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