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温热的力道,惹得苏然浑身酥酥麻麻的。他嘴上说着:“我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已经顺着她柔软的腰线,缓缓地向上游走,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到之处,都燃起一片细碎的战栗。
温热的水流还在哗啦啦地淌着,清澈的水线撞在浴缸壁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浴缸里的水渐渐满了,漫过边缘,顺着光洁的瓷面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卫生间里的水雾越来越浓,朦胧的白气裹着沐浴露的清香,氤氲出缱绻暧昧的气息。苏然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在胸腔里怦怦直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份浓烈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爱意,像潮水般将她层层包裹。
洗手间的温度不断上升,空气里的每一丝缝隙都被暧昧填满。浴缸里的水一阵接一阵往外溢出来,湿了地板,晕开一片旖旎的湿痕。
再次见到方蕊,是几个月后了。
那天苏然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部门会议,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出写字楼,指尖还残留着敲击键盘的酸胀感。她打算去对面的咖啡馆买杯咖啡提神,脚步刚迈出大门,就被一阵裹挟着落叶的秋风撞了个满怀。风里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吹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拢了拢身上的驼色风衣,刚抬头,视线就撞进了不远处梧桐树下的身影里——是方蕊。
眼前的女人,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盛气凌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微微发皱,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略显憔悴的额头。
苏然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以为方蕊又是来闹事的,心里瞬间绷紧,刚想开口质问,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苏然。”方蕊的声音很轻。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不起涟漪的深湖。
“我……”方蕊张了张嘴,她酝酿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大学时候的事,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了你,还到处散播谣言,毁了你的名声……对不起。”
苏然怔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蕊会来找她道歉。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那些曾让她彻夜难眠、泪流满面的伤害,在这一刻,被一句迟来了五六年的“对不起”轻轻揭开,露出底下早已结痂的伤疤。
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苏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积压多年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像秋日的阳光,透亮却带着微凉的力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方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我不会原谅你。”苏然的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方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坦然,“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的。那些被流言蜚语淹没的日子,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堪,那些深夜里独自吞咽的眼泪和绝望,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方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辩解,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欠你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然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然后她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背对着苏然,轻声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直到一阵更凉的秋风吹过,卷起她的发丝,她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氤氲着咖啡香气的店里。
巧合的是,方蕊道歉完没几天,应俊也来找她了。
那天中午,阳光正好,苏然和同事约好去楼下的餐厅吃饭,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守在门口阴影里的应俊堵住了去路。
几个月不见,应俊像是变了个人。
苏然看到他,眉头瞬间蹙起,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不耐烦,像吞了一口涩味的黄连。她侧身想绕开他,脚步刚动,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苏然,等一下。”应俊叫到。
苏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疏离几乎要凝成冰,语气更是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眼神太过冰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明媚、浑身透着自信光芒的女人,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被冤枉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小姑娘,心里的悔恨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