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萧云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仿佛早已将这两个字刻入了灵魂深处,“云澜不仅是我的君主,更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只要有一线希望,纵使刀山火海,幽冥地府,我也要闯上一闯。”
老者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劝说,指了指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入口就在那雾瘴之后。萧将军,保重。”
辞别老者,萧云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一入山谷,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纠缠,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甜腥气息的瘴气,吸入口鼻,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脚下是深可及膝的沼泽,咕嘟咕嘟地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萧云舟立刻运转内力,屏住呼吸,小心地避开那些颜色艳丽的毒花毒草,以及潜伏在泥沼中毒虫猛兽。他按照苗人老者传授的简陋地图和辨位方法,艰难地前行。
第一天,他遭遇了一群受到瘴气影响而变得异常狂暴的狼群。他挥刀血战,刀光如匹练,将扑上来的恶狼一一斩杀,自己也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第二天,他误入了一片食人花海,那些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花朵如同活物般向他缠绕而来,分泌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他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凌厉的刀法,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衣袍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第三天,他在一处看似平静的水潭边取水,却险些被一条伪装成枯木的巨蟒拖入深潭。一场恶斗,他斩下了蟒头,潭水被染得一片血红,他的左臂也被蟒尾扫中,剧痛钻心。
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全凭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上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被他丢弃在半路,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淤青。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但只要一想到舒云澜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一想到那双失去神采的灰眸,他就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食物早已吃完,只能靠采摘一些确认无毒的野果和捕捉小动物充饥。渴了,就喝几口山涧的泉水。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红瞳,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终于,在月圆之夜,他拖着几乎到达极限的身体,抵达了山谷最深处的祭坛。
那是一座古老得仿佛与山峦同寿的石制圆坛,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砌成,表面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神秘莫测的符文。祭坛四周,立着九根同样材质的石柱,高耸入云,上面雕刻着各种奇异的图腾与鸟兽。祭坛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花,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雕琢而成,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心悸。
那就是圣药——“幽冥兰”?
萧云舟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一个苍老、冰冷,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