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和墨辰自那顿“质变”早餐后,看萧明奕和苍冥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场跌宕起伏的八卦连续剧,而是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暧昧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好奇。
两人私下碰头时,对话已经升级到了全新的高度:
“绝对睡了!”楚怀瑾斩钉截铁,眼睛发亮,“你看苍冥那副餍足的样子!还有萧师兄,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这不是春风得意是什么?肯定是颠鸾倒凤,夜夜笙歌,把这么多年的……咳,都补回来了!”
墨辰摸着下巴,桃花眼里闪烁着同样的确信:“没错。而且以苍冥那野性难驯的劲头和萧兄那外冷内……嗯,内里可能也不怎么热的性子,这动静肯定小不了!难怪萧兄院子周围的隔音阵法最近好像加固了?我上次路过感觉灵力波动有点不一样。”
“啧啧,没想到萧师兄看起来清清冷冷,实际上……”楚怀瑾捂嘴偷笑,脑补出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苍冥也是,平时看着A爆了,在那什么的时候……哎呀不敢想不敢想!”
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脑补越觉得证据确凿,逻辑自洽。毕竟,感情都捅破到这份上了,干柴烈火,久别重逢,不发生点什么简直不符合人性!
然而,他们打死也不敢去当事人面前打听半个字。
一来是怕被灭口,二来也觉得这种隐私问题太过冒犯。
只能暗搓搓地观察,从两人更加自然亲昵的互动中寻找“蛛丝马迹”,并脑补出更加丰富多彩的“夜间剧情”。
如果他们这大胆的猜测,被当事人尤其是苍冥知道了……
苍冥恐怕会先是一愣,随即那张野性俊美的脸上会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荒谬、憋屈、咬牙切齿,以及一丝深藏的……凄凉。
睡了?颠鸾倒凤?夜夜笙歌?
苍冥怕是要气得笑出来,然后狠狠灌一坛子烈酒,再把院子里的石头踢碎几块!
是,他是恨不得把萧明奕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用以弥补这些年蚀骨的思念和无处安放的欲念。
梦里都不知道演练过多少遍重逢后该如何“惩罚”这个狠心逃跑的家伙。
可现实呢?
现实是,自从魔域重逢以来,除了那次醉酒后失控的拥抱,和萧明奕在他睡着后那个轻如羽毛的额头吻……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大概就是早餐时他擦掉萧明奕嘴角的粥渍,或者偶尔“不经意”的肢体碰触了!
就连那次醉酒同床,他也是睡得死沉,醒来时衣衫完整,萧明奕更是衣冠楚楚地坐在椅子上守了一夜!什么旖旎,什么缠绵,通通没有!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萧明奕抗拒,至少从萧明奕纵容的态度看,并非抗拒。
而是两人之间那沉重的过往、多年的分离、以及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尚且脆弱的信任与默契,还需要时间去沉淀和适应。
跨越了心结,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并不意味着就能立刻毫无障碍地滚到床上去。
那些伤痕需要温柔抚平,那些缺失的时光需要一点点用日常的陪伴来填补,那些汹涌的情感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水到渠成的出口。
对苍冥而言,能够重新站在萧明奕身边,能够被他默许甚至自然地接纳那些亲昵的小动作,能够听到他承认“也想他”,已经是巨大的、近乎奢望的进展。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靠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又怎么舍得用过于急切的欲望去破坏?
所以,楚怀瑾和墨辰那“夜夜笙歌”的香艳脑补,对苍冥来说,非但不是事实,反而是一种带着讽刺意味的“奢望”提醒。
他或许会咬牙切齿地想: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象力倒是丰富!等老子真把萧明奕……哼,到时候再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夜夜笙歌”!
但在那之前,他只能继续用那些看似自然、实则暗藏克制的小动作,一点点蚕食萧明奕的安全距离,一点点温热那颗曾被冰封的心,等待着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而萧明奕如果知道楚怀瑾和墨辰的想法,大概会先是一阵无语,然后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至于他心里是否也对此有所期待或规划?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之,在“颠鸾倒凤”成为现实之前,楚怀瑾和墨辰的脑补,注定只能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以及……对某位野性皇子内心“凄凉”与急切的无情映照。
日子如同山涧清溪,潺潺流淌,平静而温润地向前。
萧明奕与苍冥之间那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与自然,已然成为内门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众人从最初的惊诧、八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觉得,这两人合该如此。
萧明奕的笑容确实比以往多了些,虽不张扬,却如春冰初融,带着暖意。
他不再刻意回避苍冥的靠近,也不再对周遭探究的目光感到不自在。
苍冥则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的猛兽,收起了大部分扎人的尖刺,只将那野性与深情,化作日常中无处不在的、自然而然的热度。
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明奕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中握着一卷阵法古籍,看得专注。
他姿态闲适,月白的长衫随着坐姿垂落,勾勒出清隽的线条。
苍冥则半靠在旁边的软垫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酒壶,里面是魔域特产的“赤焰烧”,酒液醇烈,映着日光,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他并未多饮,只是偶尔啜一口,暗金色的眸子大多时候,都落在身旁那个沉静阅读的身影上,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满足。
书房内安静极了,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苍冥吞咽酒液时喉结滚动的轻响。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酒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苍冥似乎被酒意熏得有些慵懒,又或许是被这静谧温馨的氛围触动。
他忽然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了萧明奕身边。
他没有去夺书,也没有做任何打扰的动作,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萧明奕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
他的声音因为酒意而带上了些许沙哑的磁性,语调平稳,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带着回忆的微澜:
“萧明奕,” 他低声唤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你要走,能不能……至少给我留个线索?”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经历过漫长无望搜寻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平静的祈求。
“不然……我一直找,一直找,像只没头的苍蝇,徒劳地守着每一个你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要不是……我确定你心里还牵挂着家里,肯定不会永远不回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清晰——若不是坚信萧明奕终有一日会重返魔域,他那漫无目的的寻找,恐怕真的会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绝望守候。
萧明奕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感受着肩头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阳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影子。
片刻后,他合上书卷,微微侧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脸颊几乎贴上苍冥的额角,两人呼吸交融。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平静,直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盛满了过往痛楚与如今执着的暗金色眼眸,语气是同样平稳的陈述,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快就移情别恋。”
苍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环在萧明奕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萧明奕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实:“那个任务,我一看到卷宗,就知道……必须得回魔域。”
他顿了顿,看着苍冥骤然亮起的眼睛,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我知道你在守着。” 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也知道……我一踏进魔域,你一定会出现。”
苍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如此……肯定。
萧明奕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不然……你以为,那天在旅馆,一顿早饭,我为什么会吃了快一个时辰?”
苍冥:“!!!”
他猛地想起来,重逢那日清晨,在旅馆餐厅,萧明奕的确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用了许久的早饭,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以为萧明奕是故意拖延或是不自在……原来……他是在等?!等他找上门?!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苍冥的脑海,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就在他震惊失语、心潮澎湃之际,萧明奕却不再多言。
他忽然微微偏头,在苍冥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而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