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台下,死寂之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了海洋!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看着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如同扎根于擂台、与手中古剑融为一体的血人。
宋亦诚等人的哭喊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长老们霍然起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所有劝解、叹息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首席弟子缓缓收回手指,看着指尖那抹嫣红,再看向楚怀瑾,眼中的轻视与怜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对方视为同等对手的郑重。
“此剑何名?”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怀瑾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畅快而疯狂的笑容。
“镇岳!”
首席弟子默然片刻,缓缓点头,他周身气息再次攀升,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将楚怀瑾真正视为了必须全力应对的对手!
“请!”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首席弟子身形未动,周身气势却如山洪海啸般爆发开来!不再是之前那般随意挥洒,而是真正属于外门巅峰、半只脚已踏入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擂台的光幕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并指如剑,不再凝聚剑罡,而是以指代剑,凌空划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剑气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直取楚怀瑾眉心!
这一剑,快!狠!准!已然超越了寻常金丹初期的理解范畴!
几乎同时,首席师兄迅速突进,并掌袭来。
楚怀瑾瞳孔骤缩!
那死亡的危机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遵循着那远古战场带来的战斗本能,做出了反应!
“嗡!”
镇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再是硬撼,而是剑身微颤,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透明剑气的侧面薄弱之处!同时,她脚下步法变幻,如同在尸山血海中穿梭的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正面锋芒!
“嗤啦!”
剑气被点偏,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将她身后擂台的光幕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几缕被剑气斩断的青丝,缓缓飘落。
不能硬接!他的灵力质量和总量远胜于我!
“雷光乍现!”
她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雷光,不再试图与首席弟子正面抗衡,而是围绕着对方急速游走!
剑光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现,都瞄准着首席弟子灵力运转的间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以及护身罡气最不易察觉的薄弱点!
她的剑,不再追求浩大声势,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快、诡、狠!如同战场上的刺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
首席弟子眉头微蹙。楚怀瑾的这种打法,极其难缠。
她的灵力虽然远不如他精纯雄厚,但她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刁钻到极点的攻击角度,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防御,无法像之前那样以绝对力量碾压。
“有点意思。”首席弟子冷哼一声,不再被动防御。他双掌翻飞,掌风如涛,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禁锢空间的沉重力量,试图限制楚怀瑾那诡异的身法。
同时,他指尖剑气纵横,如同编织一张无形剑网,要将楚怀瑾困杀其中!
擂台之上,情形再变!
一道如同暗夜幽灵般的血色雷光,在一张铺天盖地的、由磅礴灵力和锋锐剑气组成的巨网中,疯狂地穿梭、冲击、挣扎!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灵光与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楚怀瑾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将前三式融入到第四式的剑势领域中。
她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眼中只有对手,心中只有战斗!鲜血不断从她崩裂的伤口中涌出,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那剑,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噗!”
一道掌风扫中她的左腿,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她身形一个踉跄,却借着这股力道,反手一剑,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了首席弟子因出掌而微微露出的腋下空门!
首席弟子反应极快,回掌格挡。
“铛!”
剑掌相交,楚怀瑾再次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但首席弟子的袖袍,也被剑尖划开,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又一次受伤了!虽然依旧只是皮外伤,但这意味着,楚怀瑾的剑,真正能威胁到他!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完全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恶战。那已不再是简单的境界与力量的比拼,而是意志、信念与战斗本能的终极碰撞!
楚怀瑾再一次从地上爬起,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依靠着镇岳的支撑才勉强站立。但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气息渊渟岳峙的首席弟子,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半分。
还不够······
还要······更强!
她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将残存的意志,再次灌注于剑中。
真正的胜负,或许就在下一击之间!
当楚怀瑾以残存意志引导凝聚领域内所有雷电力于一剑。
与首席弟子那同样凝聚了巅峰一击的招式悍然对撞,引发惊天动地的轰鸣与刺目光芒后,整个演武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芒散尽,尘埃落定。
第一号擂台之上,两道身影依旧站立,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首席弟子,那位外门公认的至强者,月白长袍多处破损,发丝略显凌乱,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血迹。
他虽依旧挺直如松,但气息已然不复之前的圆融无瑕,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震惊,有凝重,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敬意。
而在他对面,楚怀瑾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全靠手中深深插入地面的镇岳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她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但她依旧昂着头,那双倒映过远古战场的眼眸,此刻虽然黯淡,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余烬,死死地、执拗地盯着前方。
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