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劝阻、首席师兄善意的提醒,楚怀瑾的嘴角,却缓缓扯出了一抹极其苦涩、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弧度。
巩固修为?
来日方长?
我也想要啊······
可系统,它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何尝不知道此刻挑战首席,近乎自杀?
她何尝不想停下来,好好巩固这来之不易的金丹修为?
但她脑海中的任务提示冰冷而清晰,失败的惩罚是“未知”,这未知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她赌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内因刚刚突破而略显躁动的灵力,将镇岳横于身前,对着首席弟子,也是对着所有关心或不理解她的人,深深一揖。
抬起头时,她眼中所有的挣扎与苦涩都已褪去,只剩下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那平静之下,汹涌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决绝。
“多谢首席师兄好意,诸位同门关心。”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道途争锋,有时······退不得。”
“请师兄,赐教!”
话音落下,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混合着风、水、雷三种属性的气息冲天而起,虽然略显斑驳不稳,但那其中蕴含的惨烈与一往无前,却让所有人动容!
她竟是真的,铁了心要在这最糟糕的状态下,去撼动那外门至高无上的王座!
首席弟子看着她眼中那仿佛燃烧生命般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既如此······请。”
擂台之上,气氛瞬间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台下,所有劝阻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以及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担忧。
第一号擂台上的战斗,与众人预想中金丹修士间飞天遁地、法术对轰的华丽景象截然不同。
它甚至谈不上是一场比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碾压与一场永不言弃的、绝望的反抗。
楚怀瑾刚刚突破的金丹初期,在早已踏入此境多年、底蕴深不可测的首席弟子面前,显得如此稚嫩和不堪一击。
她的灵力运转尚有滞涩,身法因伤势和疲惫而远不及平日灵活,那曾经犀利无匹的惊雷遁空剑,此刻也因力量不济和心神损耗,威力大打折扣。
首席弟子并未动用任何花哨的法术或强大的法器,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掌指拳脚,蕴含的灵力却磅礴如海,厚重如山,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
“砰!”
楚怀瑾试图以雷光乍现突进,却被首席弟子随手一掌拍散剑光,余劲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够了!楚师妹!下来吧!”台下有女弟子带着哭腔喊道。
她挣扎着,用镇岳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首席弟子眉头微蹙,身形一晃,已至她身前,一指轻点向她丹田,意在封禁她的灵力,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风起······雷隐!”
楚怀瑾嘶哑低吼,强行扭转身体,剑锋贴着对方的指风划过,带起一溜血花,是她自己的胳膊被凌厉的指风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她借此机会,再次拉开距离。
“呜······”台下,看到她那狼狈不堪、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好几个心软的弟子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景象,太惨烈了。
“怀瑾!够了!真的够了!”宋亦诚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擂台,“我们认罚!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扛!”
楚怀瑾听到了同伴们带着哭腔的呼喊。
她又一次被首席弟子随手挥出的气劲震飞,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泪水、焦急、和深深的无助。
她扯动嘴角,想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是让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她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啊······
不只是因为那该死的系统任务。
她想起了在原始森林里与狼搏命时的无助,想起了在医馆里挣扎求生的卑微,想起了无数次在绝境中压榨出的每一分潜力······
这个修仙界,何其残酷?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化为了黄土?
资源、机缘、大道······哪一样不是争来的,抢来的,用命拼来的?
修仙界,强者为尊,哪有中庸之道可求。
这是一个容不得软弱,容不得退缩的世界。
今日若因艰难便退了,道心便有了裂痕,日后遇到更大的劫难,又如何能挺过去?
系统是逼迫,但何尝不是一种最极致的磨砺?
它逼着她,不能有任何侥幸,不能有任何保留,必须一次次突破极限,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压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镇岳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不屈的意志,发出低沉的、如同悲鸣又似鼓励的剑吟。
她抬起颤抖的手臂,染血的剑尖,再一次,坚定不移地指向前方那个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不能退。
只能上。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粉身碎骨,她也要用这残破之躯,撞出一条血路!
眼神,已然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