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她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识海！
楚怀瑾······成为第一！
不再是模糊的“一人”，而是直接点出了她的名字！
目标也不再是笼统的“前十”，而是那至高无上的第一名！
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瞬间再次变得惨白，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几乎让她窒息。
第一······点名道姓······
而且，今天已经是大比的最后一天了，
难怪，难怪一直到今天才显示前十任务完成，
系统是故意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系统的意图，已经赤裸到毫不掩饰！
它就是在针对她！
就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她刚刚突破金丹初期，境界未稳，伤势虽被奖励强行恢复，但精神与意志的损耗是实打实的。
而此刻，高踞前九名擂台之上的，哪一个不是在外门经营多年、底蕴深不可测的怪物？
尤其是那排名第一的······其实力，据说早已超越普通金丹初期，足以与内门弟子争锋！
现在，要她一个刚刚晋升、状态远未恢复到巅峰的人，去挑战那个位置？
这已经不是艰难，而是······送死！
台下的众人，原本见楚怀瑾临阵突破至金丹，伤势尽复，正为她感到惊喜和欣慰，觉得她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功成身退了。
却突然看到她身形僵住，脸色骤变，那刚刚松缓下来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带着一丝绝望的决绝所取代！
“她······她怎么了？”
“不是已经突破了吗？怎么看起来比刚才还要······”
“难道······她还想······”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楚怀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她自嘲般地想，失算了，应该晚几天再争第十的，至少，还能少挨些打。
她没有看向擂台下任何一个人，目光穿越虚空，直接投向了那座最高、最耀眼，象征着外门弟子巅峰荣耀的第一号擂台！
那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袍、闭目养神的青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楚怀瑾握紧了手中的镇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身传来轻微的嗡鸣，不知是兴奋，还是悲鸣。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了残留的血腥味。
点名道姓啊······
系统，你这么······看得起我呢。
还是，单纯地······想玩死我呢？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堵在胸间的浊气狠狠吐出，眼中所有的犹豫、疲惫、乃至一丝恐惧，都被强行碾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冰冷。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她抬起了脚，没有走向擂台边缘的台阶，而是直接御空而起，身形划过一道还有些滞涩却坚定无比的弧线，落在了那至高无上的第一号擂台之上！
清冷而嘶哑的声音，响彻在死寂的演武峰：
“弟子楚怀瑾，排名第十，金丹初期，挑战，首席师兄！”
大比最后一天的朝阳，似乎都带着一丝惨淡的血色。
楚怀瑾甚至没能得到片刻的喘息，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修为尚未焐热，精神与意志还残留着连日苦战的深深疲惫，那催命符般的新任务便已降临。
当“楚怀瑾成为第一”这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班里每一个人脑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炸开——那是恨！
不是对强大对手的憎恶，不是对不公命运的抱怨，而是对那无形无质、却一次次将楚怀瑾、将他们所有人逼入绝境的系统，产生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宋亦诚死死咬着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将嘴唇咬破都浑然不觉。李哲一向沉稳的手此刻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陈书言等人更是红了眼眶，泪水混合着无力与愤怒在眼中打转。
凭什么？!
她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她才刚刚突破！
连口气都不让喘吗？!
这恨意无法言说，只能化作更深的压抑和几乎要将他们撕裂的心疼。
而演武峰上，其他弟子也彻底被楚怀瑾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她······她真的要挑战首席？！”
“疯了！绝对是疯了！刚刚突破金丹，境界未稳，她怎么敢？”
“楚师妹！停下啊！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何必如此！”
许多与楚怀瑾交好，或仅仅只是钦佩她坚韧、不忍见她如此摧残自己的弟子，此刻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直接冲到擂台边，试图高声劝阻；有人则围住了宋亦诚、张老师等人，语气焦急甚至带着责备：
“张老师！您是师长，快阻止她啊！”
“宋师弟，李师弟，你们是她最亲近的人，快劝劝她！首席师兄的实力根本不是赵乾之流可比的！”
“她这样上去，不是挑战，是送死！”
就连高踞第一擂台之上的那位月白长袍青年，外门首席弟子，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看着落在对面、气息尚有些虚浮不稳、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的楚怀瑾，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难得的劝诫：
“楚师妹，你临阵突破，天赋惊人，我已知晓，但金丹初成，需时间稳固，方能发挥真正实力。
此刻激战，于你道基有损，非智者所为，不若暂且退去，巩固修为，来日方长。”
他的话语平和，并无轻视，反而带着一份对人才的珍惜，这更让台下众人觉得楚怀瑾的行为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