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镇岳剑与开山斧□□撞，楚怀瑾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酸麻，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她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再次咽下，眼神却越发凶狠。

不能输！

她将战斗简化到极致，以最小的幅度躲避攻击，以最刁钻的角度进行反击。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她伤势加重，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手，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场战斗，看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完全不似其他擂台那般有来有往、精彩纷呈，更像是一场残酷的、单方面的消耗与折磨。

楚怀瑾如同狂风暴雨中一艘破败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偏偏顽强地不肯沉没。

“她到底图什么啊？”有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第十名和第十九名，资源差距虽有，也不至于如此拼命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样打下去，根基受损，未来道途可就毁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连高台之上观战的一些长老和执事，也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欣赏此女的坚韧与狠劲，却也觉得她此举过于不智，有些······太过偏执了。

宋亦诚、李哲等人在台下看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系统······该死的系统！

最终，楚怀瑾凭借着以伤换伤的狠辣打法，以及一招险之又险的雷光乍现，逼得周猛露出了一个破绽，随即用尽最后力气将其震下了擂台。

她站在台上，身形摇摇欲坠，拄着剑才勉强没有倒下，新伤旧伤叠加，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下一位挑战者已经目光灼灼地踏上了擂台。

第十号擂台，仿佛成了一个独特的漩涡。挑战者络绎不绝，所有人都想捡这个“便宜”。

而楚怀瑾，就像一堵残破却死不肯倒下的墙，用意志、用狠劲、用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挑战。

她的战斗，不再是技巧与灵力的比拼，而是意志与生命的燃烧，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她为何非要死守着这个第十名，连命都不要了。

只有楚怀瑾自己知道，在她身后，悬着的不是虚名与资源，而是系统那冰冷的、未知的惩罚，是三十个同伴与她紧紧相连的命运。她，退无可退。

大比持续数日，第十号擂台成了整个演武峰最引人注目，也最让人心情沉重的地方。

每一天，楚怀瑾都是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衣踏上擂台。

而每一天日落时分，当她勉强击退最后一名挑战者，拖着身躯走下擂台时，那身素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凝结，变得暗红而沉重，紧紧贴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整个人，宛如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浓重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几天下来，她从排名第十八一直打到第十一，将这前十守门员位置附近的强者，几乎全都挑战了一遍，也击退了一遍！

甚至连排名十九以前的那些高手，也有不少人不信邪，试图来捏一捏她这个“软柿子”，结果却在她那不要命般的打法下铩羽而归。

她的顽强与狠厉，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永不枯竭的意志力。

然而，看着她一次次吐血，一次次以伤换伤，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脚步一天比一天虚浮，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从最初的震惊、不解，渐渐变成了担忧乃至不忍。

“够了！楚师妹，停下吧！”

“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第十名而已，明年再来拿不行吗？”

甚至连一些心善的长老都坐不住了，一位女长老亲自找到了宋亦诚和李哲，语气带着痛惜：“你们是她的同窗，快去劝劝她！告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她的天赋，根基若损，才是最大的损失！今年不行，还有明年！以她的进步速度，下一学期大比，外门无人是她的对手，夺取第一也非妄想！何必非要争这一时？”

另一位以严厉著称的执法长老，看着擂台上那个血色的身影，也难得地叹了口气，对张老师道：“此女心性之坚，老夫生平仅见。但过刚易折，你身为师长，当引导她，而非任由她如此摧残自身。告诉她，宗门需要的是能走得更远的天才，不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疯子！”

面对这些善意的、甚至是带着许诺的劝诫，宋亦诚、李哲、张老师等人，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情绪和几乎冲口而出的真相，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们怎么劝？

难道要告诉大家，有一个该死的系统逼着她，不成功便可能有未知的恐怖惩罚？

难道要告诉众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他们不能！他们只能看着楚怀瑾在台上浴血搏杀，看着她的生命之火在一次次透支中摇曳，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长老······她······她有必须今年的理由······”宋亦诚低着头，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血红：“我们······相信她。”

张老师更是心如刀绞，他看着台上那个倔强得令人心疼的身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在医馆里，忍着剧痛复健、不肯认输的少女，他只能默默攥紧拳头，将所有的担忧和无力感压下。

于是，在众人不解、痛惜、甚至带着责备的目光中，楚怀瑾的同伴们，成了最冷漠的一群人。

他们不劝阻，只是默默地准备好最好的伤药，在她每一次从擂台下来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搀扶、疗伤，用行动无声地支持着她的决定。

楚怀瑾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也听到了那些劝诫，她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下一学期，无人是敌手，甚至第一也不是梦······

这诱惑，何其之大？

若能安稳修炼，谁愿意如此搏命？

但她只是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脑海中那依旧存在的系统任务提示。

明年？

系统会给我明年吗？

她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抱歉了，诸位的好意。

我的路，没有明年，只有现在！

她再次握紧了手中那柄与她一同饱饮鲜血的镇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迎着新一天升起的太阳，以及台下那些或担忧、或不解、或等待着她倒下的目光，一步一步，再次走向那座浸满她鲜血的第十号擂台。

只要还没倒下，只要任务还没显示完成，

她，就不能退！

当楚怀瑾凭借着残存的一丝意志和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再次将一名挑战者逼下擂台，整个人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念强撑着没有倒下时，那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她近乎枯竭的识海中响起：

【外门大比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修为提升一阶。】

一股精纯温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量，如同甘泉般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原本干涸的经脉被迅速滋润，破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腑的震伤被抚平，几乎耗尽的灵力疯狂回升、壮大、质变！

筑基大圆满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瓶颈，稳固在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层次——金丹初期！

这突如其来的突破，伴随着伤势的急速恢复，让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几分血色，摇摇欲坠的身形也重新变得稳定。

虽然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深重，但□□的创伤和灵力的亏空，竟在这任务奖励下，瞬间弥补了大半！

完成了······终于······

楚怀瑾长长地、从灵魂深处舒出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丝。

她甚至已经转身，准备走下这座让她流了太多鲜血的擂台。

然而，就在她心神松懈的这刹那，

【新任务发布：楚怀瑾，于本次外门大比中，夺得第一名。失败惩罚：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