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其他人还在为最基础的体能叫苦不迭时,楚怀瑾早已度过了那个阶段,她的身体如同被精心养护过的土地,虽然不算强壮,却根基扎实,充满了柔韧的活力。
于是,这群异界来客的生活,变成了严格的两点一线:黎明即起,前往振威武馆,在雷教头的呼喝声中挥洒汗水,锤炼筋骨;午后则回到回春堂,各自投入到熟悉的岗位上,抓药、看诊、核算、制作茶包······将白日消耗的体力,在弥漫的药香中得到些许恢复和慰藉。
张老师依旧去崇文堂讲学,但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些流传于世的、粗浅的强身健体法门,甚至私下向雷教头请教,再将其中安全有效的内容,融入对学生的督促中。
其他人虽然起步艰难,但胜在肯钻研,常常在训练结束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分析动作要领。
日升月落,汗水浸透了武馆的土地,也浸润着回春堂的砖石。
五年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每一个人,他们在这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上并行跋涉,一边是救死扶伤的仁心仁术,一边是追求力量的武道根基,为那未知的宗门遴选,默默积蓄着力量。
回春堂的牌匾依旧,内里却早已气象更新。
楚怀瑾已是医馆里能独当一面的正式大夫,尤其擅长调理内息、治疗陈年旧伤。她开的方子,往往在常规药性外,多了一分对气血运行的独特理解,效果奇佳。
而在振威武馆,楚怀瑾更是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早在第一年年末,她基础体能和拳脚功夫就已远超同侪,雷教头将她单独拎出来,传授更深奥的发力技巧和一些粗浅的内息搬运法门。她学得快,能吃苦,那股对自身近乎苛刻的狠劲,连见惯了硬汉的雷教头都暗自心惊。
这丫头,对自己是真狠。
但这还不够。
或许是高中时那具总在及格线徘徊的孱弱身体留下的阴影,或许是那场与狼搏命、濒临死亡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她对自己的要求,早已超出了“完成任务”的范畴。
于是,在众人还在与晨起困意作斗争时,她已悄然起身,双腿绑上自制的沙袋,身影没入城外依旧笼罩在薄雾的森林。
她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奔跑,感受着肺部火辣的灼烧和双腿的酸胀,在冰冷刺骨的激流中站稳,迎着奔腾的水浪练习拳法,锤炼下盘的稳定与出拳的穿透力。
直到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体力濒临极限,她才拖着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身体回到小院。
此时,天色方亮。
她洗净一身汗水与寒气,换上干净的衣衫,于窗前铺开纸墨。手腕因之前的训练而微微发颤,她却执笔极稳,一笔一划,临摹着老夫子给的药方字帖,或抄录一段静心凝神的经文。
极动的疯狂之后,是极静的沉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手腕的颤抖已然平复,心绪也归于澄澈。
然后,她才与同样准备出发的同伴们汇合,一同前往武馆,开始新一天的常规训练。
晚上归来,亦是如此一套流程,雷打不动。
这般近乎苦行僧般的自律,落在旁人眼中,是难以理解的疯狂。宋亦诚私下里没少嘟囔“瑾姐这是要把自己练成铁人吗?”,李哲则是沉默地看着她日渐锐利的眼神和愈发沉稳的气息,心中明了。
这五年里,夜晚的回春堂后院,常常灯火通明。
张老师不再讲文学,而是系统地梳理这方世界的历史脉络、王朝更迭、各大宗门势力的分布与特点,以及那些流传于世俗的、关于修仙者的模糊传说。
他讲得客观而谨慎,结合自身对政治和文化的理解,帮助学生们构建起对这片土地的认知框架。医馆的学徒、甚至一些对天下事感兴趣的大夫,也常来旁听,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夜校”。
当第五年的第一片落叶归于尘土,秋日的红悄然覆盖临安城时,那沉寂了五年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约定好一般,再次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准备阶段结束。最终任务发布:通过宗门遴选,成为“天衍宗”学徒。完成人数(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