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待了，立刻返回！”张老师当机立断。

我们抱紧来之不易的“收获”-青涩的野果、可疑的蘑菇，以及路上宋亦诚侥幸设套抓到的一只肥硕野兔，顶着越来越大的风，朝着山洞的方向疾步赶回。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树叶上，宣告着森林另一面的来临。我们必须赶在暴雨彻底笼罩这里之前，回到那个暂时的避难所。

山洞外，暴雨如瀑，密集的雨点砸落在洞口附近的岩石和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天色暗沉如夜，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洞内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腥味不断涌入，篝火被洞口灌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徒劳地抵抗着这股天地之威。

班长带领的三组正在山洞靠里的位置紧张地忙碌着，将剩余的羊肉切成薄片，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借助微弱的火势烘烤。烟雾有些呛人，但没人抱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而压抑的气氛。体委那组找回来的柴火堆在角落，像一座小山，算是眼下唯一让人心安的存在。

我们一组刚回来，带着满身的雨水和那点可怜的收获。张老师正帮着班长她们调整石灶，试图让烟散得更顺畅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宋亦诚和李哲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溜到了山洞另一侧相对干燥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之前捡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零碎——几根粗细不一的硬木棍，一些形状各异的石块，还有剥羊时留下的几根相对坚硬的腿骨。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宋亦诚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量着：“这玩意儿抡起来倒是顺手，就是不够狠。要是能削尖了······”他比划着，眼神发亮，显然忘了刚才雨中狂奔的狼狈。

李哲优雅地拂去石块上的灰尘，拿起一块长条状、边缘略带棱角的，仔细端详：“材质尚可，若能固定于木棍顶端，或可增强穿透力。”他说话间，已经用目光在木棍和石块之间来回测量，像是在构思一件艺术品。

我则摆弄着那几根羊腿骨，骨头两端还算尖锐。这东西，磨一磨，当个匕首或者箭头？就是太脆了。

我们三个的脑袋凑在一起，完全没了平日在教室里被张老师点名批评“小聪明不用在正道上”的蔫儿样，一个个眼神专注，手指灵活地比划、摸索。

“光绑上去不行，一甩就掉，”宋亦诚否决了李哲用藤蔓直接捆绑石片的方案，他四下张望，看到角落里有些湿泥，眼睛一亮，“用泥巴糊上，固定住，等干了不就结实了？”

李哲挑眉：“宋兄，此法······颇为原始。且泥干则脆，易崩裂。”

“那总比没有强！”宋亦诚不服。

我没参与他们的争论，拿起一块边缘相对薄锐的石片，在另一块粗糙的大石上开始反复磨蹭。刺啦刺啦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并不突兀。

磨锋利点，当个手刀或者飞镖？

张老师安排完那边的事情，一回头看见我们仨蹲在角落鼓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你们三个！又搞什么名堂？现在是玩的时候吗？！”那语气，跟在学校里抓到我们偷看闲书或者在下课铃响前窃窃私语时一模一样。

宋亦诚脖子一缩，差点把手里的木棍藏到身后。

李哲则不慌不忙地举起那块他相中的长条石块，语气平静：“张老师，我们并非玩闹。是在尝试制作一些防身的器具。此地危机四伏，赤手空拳终非长久之计。”

我举起手里那块已经被磨出一段亮白刃口的石片，接话道：“老师，反正也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多做点准备，总比下次遇到东西只能拿石头砸强吧？”

张老师看着我们手里的“半成品”，又看看我们难得认真，虽然带着点嬉皮笑脸的表情，那斥责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跳跃的火光，语气缓和了些：“······注意安全，别伤着自己和别人。”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又去查看肉干的进度了，那背影写满了对这仨“问题学生”在这种环境下依然不改本性的头疼。

得到默许，我们更来劲了。宋亦诚开始和泥巴，试图将石片固定在木棍顶端；李哲则寻找更细韧的藤蔓，研究如何编织才能更牢固；我继续磨我的石片，同时琢磨着怎么把羊腿骨绑在木棍上做成骨矛。

洞外雷声隆隆，雨势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