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翼]祝恣野×唐晓翼
Summary:我的双手曾经握住过整个世界。直到她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那是我不曾看见过的,我无法称呼的,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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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很多时候唐晓翼回望过去都会愣一下。看着他的曾经会生出无限感慨。那是一个凡人冒险家,是一代传奇。但现在对他来说却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所以他有时候会想假如当初他没有见到祝平安,那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不清楚。也许可能真的和无数人期待的好结局一样。那个时候,他也许仍旧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手握一张黄金地图,仰望高山白雪,俯瞰山川河流。
但现在,他住在丘枫镇,在茶花巷,在观澜居。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上学路上积水多,祝恣野放学后来观澜居找他。今天她还在。她带来了一本书,一本速写本,一支笔。这就是她的全部了。唐晓翼坐在廊下,洛基趴在他身边,雨还在下。他看了一眼手机,明天还会有雨。后天DoDo冒险队要来玩,带着一张新地图。再后天,祝恣野还在,来画画,来写作业。
这样的日子像流水一样,就这么流着往前,流得理所应当。所以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平淡了。不是那种让他坐立不安的平淡,而是另一种。就像雨天里面,那种雨潮味一点点漫进整个屋子,让人懒散,让人只想窝在被褥里面睡一觉。唐晓翼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习惯,但总能适应。
02
有时候唐晓翼会思考一下祝恣野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第一次见她时她是祝平安,是一个微胖的戴眼镜的毫不起眼的女孩。和现在一点都不像。唯一还能看出来几分从前模样的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祝恣野从来不是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样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时候他坐在廊下的石桌前看着廊上的祝恣野趴在席子上、躲在阴影里睡觉时都觉得特别神奇。当初那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已经成为了一个高大健康、妖而不媚的人了。真神奇,他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这两个词语的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也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形容词了。现在的祝恣野,眉眼长得更像她父亲一点,那个特别妖的男人。但轮廓确实是母亲的,那种硬朗的线条确实是她母亲给她的。这使她妖气却不妩媚,迷人却不魅惑人。尤其是她眼尾的那颗胭脂痣。以前唐晓翼觉得那颗痣点的不好,让她太妖了。祝恣野应该是淡的,而不是浓墨重彩的。但现在看来那颗痣又确实是极好的。至于好在哪里他说不清。总之便是好。这么瞎捉摸了一会儿后,太阳越升越高,他也进屋躲凉去了。
03
日子真的很平淡,像白开水一样,无滋味,但是离不得。
唐晓翼以前是瞧不上这样的日子的。也不能说瞧不上。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允许他这样做。十岁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从死神那里偷来的。医生说他活不过一年。一年有多长?也就三百六十五天左右。但他竟然整整偷了四年时间,甚至更久,直到现在。他偶尔也会恍惚一下,也许当时他真的已经留在了那里,也许现在躺在躺椅上听祝恣野说话的其实是鬼魂。但鬼魂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还在这里。而他也还活着。仔细想想,这么看来倒也是诗人渴望的结局。
不过时至今日,他仍旧想起在克萨维亚的暴烈的日光下,那个神色淡漠的、被冠以阿弥忒勒斯之名的异域少女,靠在树上和他讲信仰,讲宗教。他忽然很想笑,不是嘲讽,而是另外一种因为觉得这件事很好笑的笑。他们自己都没搞懂,却讨论得一本正经。祝恣野还记得这一段吗?应该记得吧。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他去祝家时看见的客厅里那尊佛像前燃着的三炷香。祝恣野说那是她爸点的,但从来没见她爸拜过。当时他就笑了,笑完了之后问她还记不记得萨拉。她没说话,盯着墙上的持剑菩萨图发呆,大概是没听见他说话,等回过神来时她问他饿不饿。
唐晓翼笑出了声,于是对着偏厅里吃糕点看电视的祝恣野说:“你怎么又在吃?小猪仔一样。”
“——没事吧你?”
唐晓翼又笑了,笑得很大声。祝恣野的声音并不算清晰反而很含糊,也许是因为嘴巴里面的糕点还没咽下去。
“没什么,我就是说说。你生肖不就是亥猪吗?”
“——唐晓翼,不会说话别说。”
唐晓翼没逗她了。笑完了之后他接着躺着。天上的云一点点挪过。他看得快要睡着了。
04
其实现在的日子比起之前来说真的算得上是颓废了。以前的他总是觉得自己有无限的精力,每一天的日子过得精打细算,每一天都记得。而现在呢?日子一天天地过,一天天的,他竟然已经十七岁了。十岁和十四岁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乱晃,看着十七岁的他倒在自家古董铺子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搞笑综艺,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一些零散的东西堆在桌子上。昨天是这样,今天是这样,明天可能也是这样。放暑假了,闲的没事干就是这样。
05
唐晓翼不知道祝恣野那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但没办法,现在他坐在去东北的飞机上,旁边的她睡着了,洛基走了托运不在这里。他们要去东北帮祝恣野姥姥姥爷忙三夏。直到现在为止唐晓翼都不是很明白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了祝恣野。他什么都不会。真的。他对于农事真的一窍不通。但祝恣野却说不需要懂那么多,别人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抵达祝恣野东北老家时,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唐晓翼再次沉默了。
“这么大一片——”
“放心,不全是我家的。”
“那就好——”
“但从那边那个台子到西边那个田埂全是我家的。”
唐晓翼说不出话来了。他盯着那片地,心底悄悄量了量,然后他就懂为什么祝恣野年年都要回来了。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祝恣野,为什么带我来?”
“劳动。”
“为什么?”
“因为劳动最光荣。”
唐晓翼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肚子里的话说全部压下去,同时收住想往回走的脚,义无反顾地跟着祝恣野走上了那条农村大道。洛基跟在他们身后,一声不吭。但唐晓翼知道它在看他。他摸了摸洛基的耳朵,对它说——
“咱俩都被她坑了。”
“……晓翼,五一劳动节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
“但劳动是真的。”
好吧,唐晓翼决定暂时不要和洛基讨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