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
高途转回头,轻踩油门,车辆平缓地向前驶去,正好错过沈文琅瞬间红了的眼眶。
到了,高途将车停好,下车后,把车钥匙还给沈文琅:“你先上去吧,明天就回去吧,以后不用来接我了。”
“你要去哪里?”
高途摇摇头:“我说过,我不会再逃了。”
沈文琅问的不是这个,可高途还是站在车边没动。
他失魂落魄地上楼,忽然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毫无意义,上的每一个台阶,都不知道通往哪里。
他想不明白,他的爱难道高途看不到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推开自己。他明白高途是认真的,所以更加迷茫。
他进门,将自己关在黑暗中。他之前会在这个时候跟着高途进门,高途拿着菜做一些他不爱吃的东西,乐乐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他觉得很幸福。
很快,他听到高途开门的声音,推门、进门、关门,节奏和往常一样。
他反应过来,他以为高途是又要去加班,或是什么。其实不是,什么都没有,高途只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家而已。
他降下半边的车窗,让他先回来,只是不想和他单独处在同个密闭空间而已。
高途在害怕自己。
高途说他不会再逃,所以希望他不要再靠近。
次日,医保团队终于迎来第三次谈判。
这次一来,主谈开口报出了昨晚商量出来的最低价。这个价格是HS和X控股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丝水分在的,实打实的最低价。
高途亲眼所见,降幅从几万元到几千元,现在已经到了个位数和分数之间的让步。他有预感,这场谈判会在今天结束。
云意提出协议期延长三年且价格不调整,又将价格压下去些。
这样的举措会让两家公司的市场份额有相应增长,对公司的发展也有利。既然医保方也做出了让步,公司方协商下也同意了相关的报价。
价格谈妥,接下来谈判的焦点就是所有细节条款的最终敲定,短短几页合同,翻来覆去,一直谈到晚上8点。
在协议上签字时,高途发现云意握笔的手有些僵硬,他知道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三天来高强度拉锯后的疲惫。
三天拉锯式的谈判,终于在此刻宣告结束。
高途站起来,疲惫晕眩,但成就感异常强烈。
最后,三名公司代表和他们握手告别。
“高科长,这三天辛苦了。”
高途终于有机会纠正这个过大的称谓:“叫我高途就行。”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HS的前员工,沈文琅的旧情人,而是医保专员,高途。
每个人都活在后果里,即便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也要拼尽全力,活出新的人生。
沈文琅整个冬季都呆在V国,江沪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清楚,永久标记应该是爱的延伸,而不是用来强人所难。
他不想高途将他避如蛇蝎,没有再坚持纠缠,怀揣着诸多的遗憾和释然,决定暂时离开——是放过高途,也是放过自己。
他提出补偿,高途没有要,应该还记着之前争吵时计较的那些话。之前就是这样,高途将所有算得分明,连他提过的三倍工资都一并计入,要全部还他。沈文琅哪里看得上斤斤计较的小钱,只觉得小家子气又穷酸。
钱对沈文琅来说不过一串数字。
他知道高途出身贫寒,因而故意说话刺他,让他服软,最后起到相反的效果。
高途知道他从小到大最缺爱,于是将爱尽数收回。
回忆往昔种种,他竟然将那些伤人的话悉数丢给这个默默爱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