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看着高途和云意肩并肩走在街上,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三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十五分钟赶到这里,就得到一句“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刚进停车场还遇上这样的场面。
他眼睁睁看着云意把高途往身后拉,明明这么做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简直怒火中烧,粗暴地解开安全带,甩上车门。
强行将高途从那个beta身边拉开,高途被拽得踉跄两步,闷头闷脑撞在他肩上。
高途倒抽一口气,勉强站稳了。
沈文琅顾不上了,他恼怒道:“加班?又是加班?为什么你加班能把领导加到这来?”
云意在旁边站着,表情冰冷,看他的视线中还带着些许审视和鄙夷,这让沈文琅更加火冒三丈:
“孩子的事你第一时间找我,结果一句孩子安全了就结束了?转头又和别人一起去‘加班’?”
他把“加班”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正常人都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其中蕴含的意思。
高途被劈头盖脸指责一通,还没缓过神,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云意在一旁先出声了:“高途,你需要先处理你的家事吗?那边我先去忙,”云意扶了把高途的胳膊,表情在沈文琅的角度来看有种虚伪的柔和,“或者你不想谈,我们也可以直接离开。”
高途脸色有些泛白,沈文琅这样出现只会让他觉得尴尬和难堪。他抿紧唇:“云处,你先去车里。”
沈文琅立刻缓了脸色,没想到高途又接着说道:“……等我,我稍后就来。”
沈文琅表情又冷了下去。
云意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高途,在他的坚持下还是离开了,离开前留下一句:“有事随时叫我。”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什么有事随时叫他?高途和自己的事能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插手?
沈文琅正要发作,高途发话了:“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们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高途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是没关系。”
他面色淬了冰似的寒冷,接着道:“但我和你也一样没关系……”
他真的觉得很累了:“是我的问题,乐乐被人接走,我确实不该第一时间想到你,还平白让你担心。”
“没去接乐乐是我的错。”沈文琅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但是你不能一声不吭的……”
他强硬地把高途拖到身边,直到温热的身躯撞进怀里。
高途身上一阵药味幽微钻入鼻腔,沈文琅想起他身上那些伤,心里软了些。
远处云意慢慢把车开出来,沈文琅也不希望在高途同事面前闹成这样。
他和缓了语气:“我送你去。”
“不用。”高途摇摇头。他们现在根本不适合单独呆在一起。
沈文琅语气阴沉下来:“为什么?放你这样去熬夜加班,我已经让了一大步了。”
高途点点头,原话奉还:“我这样是因为谁?”
沈文琅瞠目结舌,再次气恼起来:“那你宁愿和那个beta独处,也不愿意和我一起?他心思不正,你难道——”
“高途!走吗?”
一个女声忽然从旁边传出来,是小蓝。
不知不觉,云意的车已经驶停在附近。小蓝摇下副驾驶的车窗,高高兴兴向高途打招呼,结果撞见沈文琅面色阴沉地瞪过来,她猛地向后一缩,做了错事一样默默把车窗摇上去。
“……”高途将手臂从沈文琅手里挣出来,忽然笑了,“难道你觉得只要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喜欢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没有再和沈文琅说话,打开云意的车后座,合上门。
车辆绝尘而去。
沈文琅在原地呆立片刻,忽然狠狠骂了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不远不近地跟在高途车后。
他真是卑微极了,明明被讨厌了,却还要巴巴的过去讨人嫌,可他就是放不下,怎么都没法让高途跟那个心怀鬼胎的beta呆在一起。
他知道他这次伤透了高途,如果……如果他控制住自己就好了。
三年来的苦苦追寻,阴差阳错的相遇,他们的点滴相处,让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会逐渐向好,却让他得到了高途的更多冷眼和愤怒。
他将车停在了医保局门口。
整个晚上,医保局灯火通明。
加班的当然不止高途他们,没有亲身参与谈判的同事也都在后方做好相应的数据支撑工作。
次日十点。
第二场谈判准时开始。
医保方和企业方相对而坐,继续昨天没有谈拢的项目。
对面几个企业代表的眼下青黑,显然在昨晚同样为了谈判下足了功夫。哪儿能想到自家董事跑到医保局门口等了一个晚上。
主谈将新的报价单展示出来:“各位领导,我们昨晚和上面沟通过了,给我们的反馈是同意再降。”
高途看着手头的几份资料,将其中几份涉及到的抽出来递给云意。
他摇摇头:“同类药纳入医保后销量的增幅是300%,我们还参考了近三年寻偶症入院人数,我方预测的数值已经非常保守。”
“v国人口众多,合理的降价,换取的是更广的覆盖范围,以量取胜,让基层患者都可以用得上药,提高贵司的知名度,所以这个价格其实还可以再低。”
“这实在是……”企业方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额头也开始冒汗。
“医保准入后,贵司药物渗透率将从15%提升到85%。这个程度的提升,可以带来非常大的利润空间。“云意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语气平直。
企业方三人沉默了足足10分钟。其中一名协谈在小声敲打计算器,计算成本。
然后他展示出计算出来的数据:“您这个数字对我们的销量预测过高,罕见病本身的人群就不多。”
云意转向高途:“临床对比数据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