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日的校园像被撒了把彩色的糖，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举着指示牌的学长。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迎新须知，蝉鸣还没褪尽，混着人声，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刘芸楷紧紧攥着孙瑾竹轮椅的扶手，指尖被金属硌得发疼。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晃动的人影，说话声、笑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所有声音缠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往这边走，”孙瑾竹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清润得像块冰，瞬间压下了些嘈杂，“教务处后面有个侧门，人少。”

刘芸楷跟着她往小路拐，果然避开了主干道的人流。路边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孙瑾竹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金。

“你看，”孙瑾竹转头对她笑，“这样就不挤了。”

刘芸楷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但心里的慌乱确实减轻了些——孙瑾竹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像只经验丰富的小鹿，带着她绕过所有尖锐的障碍。

办理报到手续的房间在教学楼一层，孙瑾竹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自己“推”着轮椅去询问流程。刘芸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过来吧，老师说可以优先办理。”

她走过去时，负责登记的老师正对着电脑录入信息，抬头对她笑了笑：“是刘芸楷同学吧？你的资料我们收到了，特殊情况我们了解，别紧张。”

孙瑾竹的轮椅停在旁边，轻轻用轮子碰了碰她的脚踝，像在说“没事的”。刘芸楷深吸一口气，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声音虽轻却清晰：“老师好，我是刘芸楷。”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字真好看，和你画的画一样吧？”

刘芸楷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接话，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

走出教学楼时，迎面撞上几个举着“油画系”牌子的同学，为首的女生眼睛很亮，看到刘芸楷立刻挥挥手：“是油画系的新生吗？我们带你去领被褥吧！”

刘芸楷下意识地往后缩，孙瑾竹的轮椅往前挡了挡，替她隔开了些距离。“我们自己去就好，谢谢。”孙瑾竹的声音温和却有分寸。

“没关系的，就在前面不远，”女生很热情，却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我叫林溪，也是油画系的，以后就是同学啦。”

刘芸楷看着她真诚的笑脸，想起孙瑾竹说的“试着回应一下”，便轻轻“嗯”了一声，补充道：“你好，我是刘芸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