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把那个印着钢琴图案的礼盒抱在怀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硬纸板的边缘。攒这笔钱花了她三个月——省下饭钱，把比赛奖金存起大半，甚至卖掉了几幅被画廊看中的花草写生。

礼盒不重，里面是台银色的便携式电子钢琴，琴键只有巴掌宽，却能弹出完整的音阶。她在乐器店的橱窗里看了它很久，店员说这是最小巧的型号，方便随身携带，当时她就想起孙瑾竹总说“要是能在湖边弹琴就好了”。

傍晚的画室浸在橘红色的夕阳里，孙瑾竹正坐在轮椅上整理乐谱，发梢被阳光染成金棕色。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蓝眸弯成月牙：“今天回来得早呀。”

刘芸楷没说话，只是把礼盒递过去，手心沁出的汗濡湿了礼盒的缎带。她紧张地攥着衣角，像在等待判决——孙瑾竹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太简陋？

孙瑾竹接过礼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缎带时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地拆开。当那台银色的小钢琴露出轮廓时，她的呼吸忽然停了半秒，蓝眸里瞬间涌进了夕阳的光，亮得惊人。

“这是……”她轻轻抱起电子钢琴，指尖抚过光滑的琴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给我的？”

刘芸楷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只能发出个含混的“嗯”。

孙瑾竹把钢琴放在腿上，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清脆的“叮”声在画室里响起，像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一串轻快的旋律立刻跳了出来——不是《□□》的温柔，而是像溪水撞在石头上，像鸟儿在枝头蹦跳，满是雀跃的欢喜。

是首她从没弹过的曲子。

刘芸楷在她对面坐下，膝盖挨着轮椅的边缘。夕阳透过窗户，在琴键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孙瑾竹的指尖在光里跳跃，快得像翻飞的蝴蝶。她的嘴角扬得很高，眼睛里盛着星星，连带着鹅黄色的裙摆都像在跟着旋律轻轻晃动。

“这是《小星》，”孙瑾竹弹到一半，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我昨天刚写的，本来想等写好再弹给你听。”

旋律忽然变得温柔，像晚风拂过花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刘芸楷静静地听着，脸上慢慢绽开笑容——不是之前那种浅淡的、试探性的笑，而是眉眼都舒展开来，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连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