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刘芸楷的手抖得握不住笔,颜料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团混乱的色块。她想逃,却被孙瑾竹叫住。
“芸楷,看着我。”孙瑾竹的声音穿过模拟的噪音,清晰而坚定,“你画里的花,不是都朝着太阳开吗?它们不怕被看见,你的画也一样。”
刘芸楷抬头,撞进孙瑾竹明亮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催促,只有信任,像在说“你可以的,我陪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画笔。
第二次模拟时,她画了朵蜷缩的月季,花瓣紧闭;第三次,花瓣展开了一角;到第七次,画纸上的月季已经完全绽放,旁边还画了辆停在花旁的轮椅,轮椅扶手挂着朵小小的白月季。
孙瑾竹把降噪耳机递给她:“比赛时要是太吵,就戴上这个,把世界调成只有你和画笔的样子。”她又从布袋里拿出个小小的向日葵胸针,别在刘芸楷的衣角,“这是勇气勋章。”
报名截止的前一天,刘芸楷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有些歪,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在刻下一个承诺。
孙瑾竹看着她落笔的瞬间,悄悄红了眼眶。她知道,刘芸楷克服的不只是对公开场合的恐惧,更是在学着相信——她的画,她的存在,都值得被看见。
傍晚的霞光漫进画室,落在摊开的报名表上。刘芸楷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画下两个并肩的身影:一个坐在轮椅上,举着向日葵;一个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画笔,望向远方。
画的标题栏里,她写下三个字:“我们的花”。
或许决赛那天依然会紧张,或许还是会害怕人群的目光,但此刻,刘芸楷的心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像颗种子,在孙瑾竹的陪伴下悄悄发芽,带着点笨拙的勇气,准备向着阳光,开出属于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