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老师把市级绘画比赛的报名表放在刘芸楷面前时,她的指尖瞬间冰凉。表格上“决赛现场创作”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要立刻推开桌子逃跑。
“你的色彩感和情感表达很特别,”老师的声音很温和,指着她画满花草与轮椅的画册,“尤其是这些关于陪伴的作品,评委一定会看到其中的力量。”
刘芸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桌角的木纹,指甲掐进掌心。公开场合、陌生评委、无数双眼睛……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回到画室时,孙瑾竹正坐在窗边,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画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到刘芸楷发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遇到难事了吗?”孙瑾竹转动轮椅靠近,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画画就好。”
刘芸楷把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纸团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她心上。她其实有点想参加——老师说她的画里有“力量”,可那份力量太脆弱,一想到要被那么多人注视,就忍不住想缩回壳里。
“比赛……”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要在很多人面前画。”
孙瑾竹捡起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是怕人多吗?”
刘芸楷点头,眼眶有点发热。她想起小时候被同学围在中间抢画具的场景,那些推搡和嘲笑,至今还能让她在夜里惊醒。
“那我们就一点点练习好不好?”孙瑾竹拿起画笔,在废纸上画了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中央画着个低头画画的小人,台下是几个模糊的影子,“我们先从三个观众开始,就当他们是画板、是画笔、是窗外的树。”
接下来的日子,画室变成了小小的“赛场”。
孙瑾竹把画架搬到房间中央,在周围摆上几个裹着布的旧玩偶,当作“评委”;她用手机播放模拟的嘈杂声,从最初的轻微交谈,到逐渐放大的人群喧闹;她坐在轮椅上,扮演“主持人”,用清亮的声音念出比赛流程,每念一句,就停下来看刘芸楷的反应。
“现在请选手刘芸楷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