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风，”凌梦瑶顺着萧南风的话往下说，“那为我膝盖护着的短褥是不是你送我的？”

“是啊，是我送的，公主的膝盖是因为不想和我成婚才跪在地上受伤的，按着道理，也应该是我负责的。”

真相大白，凌梦瑶心中不是滋味，她任由萧南风靠在自己的肩头。这一门婚事，她因为自己心中有了人而拒绝了萧南风，她恨过自己和萧南风生不逢时，不能早早相遇，她心中有戴墨尘，是因为戴墨尘曾经待她很好，让她惊鸿一面。

可是若是真的要成婚过日子，萧南风做的比戴墨尘多得多，那样的一些欢喜可以算作旧缘分，却撑不起过日子的每一天。凌梦瑶的心，也微微看向了萧南风一些。

萧南风为她做的太多了，她不明白萧南风是向来如此情深，还是只为她如此。她一直都在拒绝萧南风，凭着这一腔真心，她也应该喜欢上萧南风。

“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凌梦瑶看进去了萧南风的眼睛里去，酒后吐真言，她想要得到萧南风一个很认真的回答。

四目相对，在这一瞬间凌梦瑶仿佛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何处看到过这样的一张脸，但是她莫名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场景。

她想起了她刚学会拉弓的时候，手上没什么力气，拉开弓的时候会颤抖，也会摔倒。她不是故意的，可是教她射箭的先生总是冰冷着一双眸子，看起来像是对她失望，但也还扶稳她的身子。

那一双眼睛里，还藏着一些温柔，就像现在萧南风看着她的样子。

这种熟悉的感觉无比强烈，仿佛那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就变成了萧南风的样子，那人好像就是萧南风。

不，不会是萧南风，那人明明是戴墨尘。凌梦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想一定是因为这两天萧南风故意学出了她和戴墨尘故事中，戴墨尘的样子，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恍惚的。

她应该是被萧南风的行为感动，张冠李戴，将原本是戴墨尘的好，放在了萧南风的身上。她明明确认过许多次，戴墨尘也坚定地说自己就是她要找到的人，戴墨尘还能说出只有他们知道的细节，她不可能错的。

可是此刻，凌梦瑶动摇了。

这世间应该不会有两人来教她射箭吧，应该不会吧。

她不能再有这样的幻想了，她要立刻推开萧南风，推开这个迷惑了她的心智，让她乱想说胡话的人。

萧南风被推得猝不及防，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借着酒劲直接抱住了凌梦瑶。这一回两人贴得极近，萧南风更是直接撞到了凌梦瑶的鼻梁，两人唇瓣贴在一处，萧南风吻上了凌梦瑶的唇。

凌梦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反抗的力道更大了，她更要推开萧南风了。她越挣扎，萧南风便越是箍得她死死的。

萧南风所有的呼吸都在凌梦瑶的唇，他说：“劲还是这样小，若不是我分神，你还是推不动我。用这样的力气拉还是会抖，会射偏的。”

萧南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是凌梦瑶却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萧南风在说什么。

这样的话，凌梦瑶几年前听过一样的。同样的话能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还是一字不差吗，这不可能的。凌梦瑶更是怀疑了，萧南风身上有许多的谜团，萧南风对她的偏好，她都要弄清楚。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凌梦瑶还要问下去，但是这一刻的萧南风却醉倒了。萧南风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了，他沉沉睡去之前，还不忘记按住凌梦瑶的后脑勺，贴着凌梦瑶的唇瓣摩挲，讨取了一个轻柔的吻。

凌梦瑶闭上眼睛，抓紧了萧南风的衣领，她的思绪飘远，想到的是很久很久前的御花园，春风和煦，她站直了腰板，闭上眼睛感受着某一处传来的风，一切都变得安静，她的耳边只剩下低沉的嘱咐。

她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弓不再颤抖，瞄准了方向，凌梦瑶的耳朵发热，因为那句嘱咐：“公主，下定决心要握住的弓，不能因为外界风的干扰，而错失了正确的方向，做出错误或者后退的抉择。”

“要相信自己的心，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此刻凌梦瑶的心摇晃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看不清楚前方的靶子，看不清楚自己的目标了。

翌日清晨，凌梦瑶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看看萧南风有没有醒酒，她要和萧南风促膝长谈，她有许多的话想要问萧南风。

可是她起身，身边已经没有了萧南风的身影，等她洗漱完毕，让豆蔻去找萧南风来一同用早膳，豆蔻带来的消息却是萧南风不在公主府中。

萧南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