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自己爱了两辈子的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是这么疼。比上辈子从高楼跳下来还疼，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坐了很久，直到咖啡馆要打烊了，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他才慢慢站起来，抱着阿橘走出咖啡馆。晚上的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一切。

走在回家的路上，冬以安想起很多事。想起上辈子他们第一次见面，夏栖迟在巷子里救了被欺负的他，递给了他一颗橘子糖；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夏栖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连话都说不利索；想起他们搬进新家的那天，夏栖迟抱着他说永远不分开；想起他跳楼的时候，夏栖迟跪在楼下，哭得像个傻子。

那些回忆以前想起来都是甜的，可现在想起来，却只剩下酸和苦。就像手里的橘子糖，明明是甜的，却甜得发涩，涩得他眼眶发红。

回到家，冬以安把阿橘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客厅的墙前，看着那张合照。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把照片取了下来，放进了柜子里——他怕自己再看到，会忍不住哭，会忍不住想起夏栖迟那个厌恶的眼神。

他又打开那个装糖纸的铁盒子，看着里面满满一盒子的糖纸，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些糖纸，这些回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夏栖迟早就忘了，忘了他们的两辈子，忘了他们的爱，甚至忘了他这个人。

他把盒子里的糖纸倒出来，一张一张地看，每张糖纸上都还残留着一点橘子糖的甜香。看到最后一张，是上辈子夏栖迟出差带回来的，糖纸上还印着那个城市的标志。他想起夏栖迟当时说：“安安，我看到这个糖就想起你，甜得很。”

冬以安的眼泪掉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把糖纸一张一张地叠好，又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进了柜子的最深处——他想，或许该放下了。不是不爱了，是不敢再爱了。他怕自己再等下去，会看到夏栖迟更厌恶的眼神，会把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都丢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可他的世界却再也圆不起来了。他想起上辈子夏栖迟说过，要陪他看每一个月亮，要和他过每一个冬天。现在冬天快到了，月亮也圆了，可夏栖迟却不在了。

“夏栖迟，”冬以安小声说，声音轻得像风，“我等不动了。”

不是不想等，是不敢等了。他宁愿夏栖迟永远都想不起来，宁愿自己一个人难过，也不想再看到他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自己。那种眼神，比任何刀子都锋利，能把他的心割得粉碎。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阿橘，阿橘正看着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冬以安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把阿橘抱在怀里：“阿橘，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了。”

阿橘“喵”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

冬以安抱着阿橘，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两辈子的等待，两辈子的爱，好像都在夏栖迟那个厌恶的眼神里，烟消云散了。

他想，或许这辈子，他们真的缘分尽了。下辈子，他不想再爱了，也不想再等了。就想和阿橘一起，过安安静静的日子，再也不碰橘子糖，再也不想夏栖迟。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空，月光照在冬以安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怀里的阿橘睡得很沉，小爪子还搭在他的手腕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倒计时着他和夏栖迟两辈子的缘分，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