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知道扈三娘被擒前的未婚夫便姓祝,因此倒是不怎么感到奇怪。
戴宗看宋江神色不对忙道:“说起来还真有缘分,可巧刚刚不就惹矮虎兄弟吃醋了吗?都是巧合,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正要附和戴宗把事端降下去,武松却脱了宋江的手,自顾自地去把祝意扶起来。
宋江一见他这样便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他立马在心里做好了权衡,他故作神色对王矮虎道:
“瞧瞧你干的好事,你闲的没事打武松兄弟的堂侄干什么?还不快给人赔礼道歉。”
这梁山的人对宋江的话是言出必随的,于是王英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怒着一张脸看也不看祝意一眼便朝祝意拜了一拜:“对不住,祝贤弟,是哥哥莽撞了,哥哥给你赔礼道歉。”
祝意躺在武松怀里,脸色发白地挥了挥手道:“王大哥,我没事,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娘子。”
王英愣了,呆呆地抬起头看他。
祝意接着好言相劝道:“夫妻本为一体,你若是对你娘子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只怕会寒她的心。”
王英还是呆呆地看着祝意,虽然对方一副教书先生的窝囊唠叨样,但是不知道怎得他觉得这话特别中听。
众人见他呆住忙一齐说他:“祝兄弟说的是,还不快给你娘子磕头赔罪。”
王矮虎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换了方向对着扈三娘纳头便拜,直磕了三个响头:“娘子我错了。”
大家看着他在外人面前一点都不跟他老婆见外的样子都笑将起来。
筵席继续,大家又开始吃起酒来,只不过这回武松坐到了祝意边上。
祝意呆呆地看着酒盅,如果是以前按他的脾气早就劝离了,他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但是现在他却变了想法,他记得自己以前看古代文人八卦杂志的时候似乎看到书上写到李清照的丈夫在金兵南下的时候曾扔下她和全城百姓弃城逃命,她因此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首诗。
李清照身为在朝官员之女,又有才学,尚且有这样不做人的丈夫,这王英虽然形容猥琐,但是有情有义,对扈三娘来说也不完全算是个坏的归宿。
况且……
祝意默默喝了一杯酒。他想,世间男子多薄幸之徒,连他也不例外,若他身为女儿身,也定不会将终身托付在男儿身上。只可惜世道如此……
武松夺过他的酒杯,劝他道:“祝意,你怕醉了,少喝些。”
祝意顿了半晌抬头看他,朝他莞尔一笑:“你胡说,我根本没醉。”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在想你——”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尖叫。
“——是不是也有一个梦想。”
众人心想,祝小官人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众人见他俩这样纷纷对他们侧目以待,啧啧称奇。
武松对众人打量和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会在意别人就有鬼了。但是他怕祝意第二天起来跟他闹,于是好心替他找补了一句:“我兄弟酒吃醉了,大家吃酒吧。”
有人问他:“不是堂侄吗?”
武松朝那人敬了一杯酒道:“是我口误了。”
众人:“……”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对狗男男有奸情。
宋朝民风开放,贵族和士大夫带头狎小官,畜嬖童。甚至东京许多大酒楼上都有男娼唱曲,这一点早在祝意和王雪仪去潘楼吃酒的时候就见识过。
只不过这种桃色新闻向来对承受方不太友好,武松不想让祝意牵扯进去,于是便对着孙二娘和张青道:“劳烦哥哥嫂嫂替我先送侄儿回去。”
张青孙二娘两个应允了,祝意这厢缺发起酒疯来,指着武松的脸痛骂:“负心贼,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众人好奇地竖起耳朵,巴不得接下来能听到什么炸裂的瓜。
“嗝——”祝意长长地打了个酒嗝,那味道差点没把武松熏晕过去,他黑着脸想他以后一定再也不让这小混蛋喝酒了,他一把捂住祝意的嘴,生怕他又胡说八道。
祝意挣扎着一把扯开武松的手,接着说:“你敢吗?”
武松简直想把人绑回去,众人见状忙乱拱火,小霸王周通笑道:“武松兄弟你这叔父当得好没道理,祝侄儿想说你就让人说嘛,捂人家的嘴干什么?”
武松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这小霸王周通是桃花山的二当家,桃花山和二龙山曾有嫌隙,这周通乐得看他们二龙山的笑话也实属正常。
祝意挣开武松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周通面前:“还不快拜见你泰山大人。”
周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指着祝意道:“你这小兄弟好没道理,我为你出头,你却来占我的便宜。你这般小年纪膝下哪来一个适婚的丫头。”
大家听见祝意这样问,都笑起来,武松也笑了,原来祝意刚刚被武松认作侄儿,现在他又把周通认作女婿,周通不就成了武松的侄孙女婿了。
武松知道祝意这是给自己出头呢,只因他刚才已经打了人,此时再发作起来,只会惹别人非议他们二龙山的人。
而祝意打着酒嗝拍着周通的肩说道:“虽然我的女儿还未成型,但你就不能为了她多等几年吗。”
那周通对祝意尚未成型的女儿不感兴趣,但他见祝意模样标致,看起来有是个好耍弄的,他忍不住摸着祝意的腰说:“你那女儿我可等不得了,我见贤弟也……唔……模样乔致。”
祝意怕他满嘴喷粪被武松收拾,又怕对方让今天的筵席因为他再起事端,忙一把绞着周通的头让他给自己下跪,嘴里还不住地叫喊着:“我的儿,还不快给你岳父泰山跪下奉茶。”
周通感觉的头发都被祝意扯下几缕来。他没想着对方看着斯文俊秀,手劲却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