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到达现场，灭亡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人在了，不对，不是人，是和他一样的鬼。

“这个单子我要了。”李念清站在房内，话落便将自己的任务单递在灭亡面前，语气格外坚决地说：“你和我换一换。”

灭亡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她，再看了看那脚踩在窗台上的女子，最后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说：“好。”

季雪站在灭亡的身后，他没想到任务单是可以换的，也没想到灭亡会直接答应，连缘由也不问，而且交接速度之快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

房间之内除了李念清之外，还有黄开和白素三个鬼，他们都站在李念清身后，在她接过灭亡的单子后回过身看那个女子，脸上的表情很是可惜。

甚至就连灭亡的神情与他们的也是一样的。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吗？

季雪皱了皱眉，还没等他问出口呢，下一秒就被灭亡拉走了，他的手轻轻抓着他的手，冷冷的温度正在通过手心窜到心房，惹的季雪不由得一小哆嗦。

灭亡将他拉到出了那个房间，直到上了电梯才将他的手放开，在这个期间，灭亡的表情异常坚定。

十五楼的电梯正在缓缓而下，季雪看着变动的楼层数字，又将眼睛挪到了他的脸上，心说他怎么好像脸红了？

灭亡此刻面红耳赤，要不是隔着一层肉，恐怕连心跳的声音都会被季雪听到，他直勾勾地看着电梯禁闭的门，在季雪探头看他的时候又将眼睛往上瞟。

季雪：“……”

他该不会是因为刚才拉了他的手而在害羞吧？

于是季雪歪头看他，灭亡正好与之对视上，可以看出，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耳垂竟还有点红。

哪知季雪下一秒一把捧起他的脸，问：“你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灭亡赶紧挣脱开，紧张地说：“才没有！”心里却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有温度，难道是……

他又将眼睛转到季雪脸上，季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问道：“鬼也会有温度吗？”

灭亡没做回应。

事实上，他本不该有温度，之前是没有的，碰到季雪的第三天，他的温度是冷的，之后就越来越热，好像身体里有血液在流淌，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自从成了鬼，灭亡早就缺失了人该有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重新获得，那么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他快要解脱了？

他的怨气是地府最大的，没有办法转世入轮回，就连天道也不能帮他，为防止他混乱人间，天道只能收走他的记忆，让他在地府工作，想用时间抹平他内心潜在的怨恨。

然而却并没有效果，这些年来他虽投身于引魂事业，可实在无法认真工作，直到他知道人间存在一个能够助他的人，他这才有了些希望，最终也找到了那人，就是季雪。

如今他因他而有了温度，就证明他没找错。

季雪看着他深邃幽然的双眼，觉着这鬼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现在还不说，可能是真的不想告诉他。

“以前没有，后来有了，都是因为你。”灭亡轻轻说着，“想我做鬼这么多年，有朝一日还能体会人有的温度，真是件幸事。”

季雪蹙眉盯着他，他的表情告诉他此刻他不止有欣喜，还有悲伤惋惜，所以拥有和人一样的温度于他而言并不是全然值得开心的。

“那么你会因此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吗？”他问。

然而灭亡只是摇头：“能有什么不好的事？之后发生的事都会是好事，不用担心。”

“好事？”季雪绷着脸，“我看你表情不像啊。”

虽然此刻他笑着，脸色却如苦瓜，只听他问：“倘若有一日我不见了，你会记得我，对吧？”

季雪后退半步，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恢复人的感觉，代价是你消失？”

“回答我的问题。”灭亡说。

“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季雪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