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男人,就在顾临遭受冲击的同时,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转动,直勾勾地看向了顾临的方向。那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恐惧,还有一丝骤然的、难以置信的清明。
男人干裂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抬起,以惊人的速度抓住了顾临还扶在护栏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白……白医生!”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和确认,“是…是你吗?白医生!他们…他们……”
话语戛然而止。
顾临僵在原地,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透过自己的镜片,清晰地看到男人浑浊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自己的脸。然而,在那倒影之上,仿佛透过一层涟漪,隐约重叠着另一张面孔——更年轻,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沾染着硝烟和血污,眼神里是相似的惊愕与悲伤。
“士兵……”顾临无意识地低语。
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眼中的清明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深的空洞。他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变成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骤停!抢救!”护士大喊,医护人员瞬间冲了进来。
顾临被挤到一旁,他怔怔地看着瞬间陷入混乱的抢救场景,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留着几道清晰的红痕。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声“白医生”,眼前晃动着那张重叠的、染血的面孔。
白医生?谁是白医生?那个士兵……又是谁?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外套时,那惊天动地的炮火与刻骨铭心的“等我”所带来的震颤。这件破烂的外套,和沈知渊正在调查的那枚怀表一样,都不简单。它们指向的,似乎不仅仅是两个独立的异常事件。
而“白医生”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记忆之海,激起一片茫然的涟漪。
(第一卷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