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漫步在游廊内,两侧时不时就有抱着玉瓶的小仙子经过。
它们身形小巧,只有手掌大小却抱着有自身一半大的白玉净瓶,身后长着类似蝴蝶的翅膀,色泽鲜艳夺目,也有少数是纯色。
其中一只翅膀镶着金边的淡紫色小仙子抱着玉瓶跌跌撞撞地飞行,嘴中念叨:“让让!快让让!!我……我拿不住……”
不少仙子都被这冒失的紫金仙子撞得踉跄,不满地看向那位紫金仙子。
其中一位稍大些的仙子驻足,对着她道:“你小心些,这里是神女殿下的住处,她气性可不好,莫要惊扰到她。”
话语刚落,那位紫金色的小仙子就那么撞到了陆芸身上,连带着瓶内装的琼浆也撒出不少。
紫金仙子踉跄向后倒去,许是突遭变故使她忘了展翅,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陆芸立马伸出手。
小家伙还沉浸在即将摔倒的恐惧当中,双眼紧闭,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跌入了一个温柔的掌心当中。
小家伙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就见一位长相妩媚多情的少女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她的那身素衣与她并不相配,可小家伙还是一眼坠入少女的美貌当中。
周围的小仙子纷纷对着陆芸行礼:“神女殿下。”
意识到这就是仙侍长说的“那位不好惹的神女殿下”,小家伙慌乱跪在陆芸掌心道歉:“对、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有意撞向您的,请原谅我的过失……”
仙侍长也立马站出承担责任:“殿下,这孩子是刚来,是小仙没教导好她,小仙甘愿替她受罚,还请殿下莫要怪罪于她。”
仙侍长虽不知道神女真实性格如何,但听外界对这位神女殿下的评价可不是很好。
从外界回来的都说这位神女殿下,性冷孤傲、使生灵如草芥,万一她一个不顺意要把锦儿杀了,她如何对得起锦儿的父母。
陆芸并不知道仙侍长所想,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多半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她名声这么差的吗?不过是碰一下,就让这些小家伙如此害怕?
陆芸伸出另一只手将锦儿扶起,柔声询问:“你没事吧?”
少女面色温柔,锦儿愣愣盯着少女那张妖冶面容,下意识扶着她的手站起身,重新展翅,“我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陆芸微微点头,随即对着还在弯腰的仙侍长道:“无碍,不要动不动就将惩罚挂在嘴边,这并不是你们的错。”
陆芸将白玉瓶捡起重新递给锦儿,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家伙,下次这琼浆可不要装那么满了,很重的,在力所能及之内就是极好的。”
锦儿脸颊羞红。
她本就是因为年龄小,仙侍长和其他姐姐都很照顾她,她才想要多搬一些来报答仙侍长她们,却不想她力气实在太小,不能帮忙就算了,还险些酿下大错。
而且,神女殿下似乎也不似旁人说的那般冷漠无情。
仙侍长飞到锦儿身边开口:“锦儿你还在发什么愣?快走吧,春福宴的琼浆还差很多呢。”
锦儿抬头,陆芸早已走远,因为刚才的琼浆撒出一些,锦儿这次稳妥跟上队伍,“好的,仙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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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不亏号称凡界灵气最纯粹的仙岛,陆芸吸进肺部的每一口气都是那么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周身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
陆芸随意转着,一路上遇到许多灵力低微的小仙使。
无一例外,它们都抱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往一院巷走去,但在路过陆芸时 ,它们都会纷纷低下头,行礼问好后又迅速逃离。
不是,你们性子这么胆小以后有外敌入侵可怎么办啊?!
不仅如此,陆芸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跟着这些仙使一同走向那院巷时,惊奇的发现它们似乎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看不到一丝有灵力的踪迹。
院内花香四溢,风铃“叮当”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音响。
陆芸踏足进入,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小仙使见到陆芸都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对她行礼。
“……”
不知道那少女怎么想,反正陆芸是真的不习惯来个人见到她的第一步就是行礼问好,搞得好像她有多么身份尊贵一样。
陆芸随手拿起装饰用的铃兰花,一个个类似小裙摆的白色花朵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脆响,手感也是极其细腻,仿佛一块暖玉握在手中,使人爱不释手。
大概是陆芸没接触过外界的事物,对其兴趣所导致。
陆芸看向负责装饰的铃兰花的仙使长询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回殿下,这是为了迎接春福宴所用的装饰品。”
“春福宴?”
仙使长恭敬道:“殿下不常来蓬莱岛,有所不知。这春福宴是每五百年举行一次的净岛仪式,到时帝姬大人会亲自为蓬莱生灵赐福,而这铃兰花的作用便是帝姬大人通过传音来为外岛居民赐福和驱散魔障的。”
陆芸醍醐灌顶地点点头,“可否劳烦你教教我如何挂置?”
话音未落,仙使长立马下跪,语气惊慌:“殿下玉体尊贵,怎可做这等低微之事!”
陆芸蹲下身,伸手扶起仙使长,开口:“即是做有益苍生之事,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挂置铃兰纵然不起眼,可外岛居民也是因为有你们的默默付出才能得见帝姬光辉,不是吗?还是说你们并不喜爱这份职责?”
“我们虽也是受天地滋养,可在其他仙人来看,我们不过是乡野精怪而已,称不得仙子,而且我们一族因自身原因,只能言语无法修炼,是帝姬大人不觉我们无用,特安排我们一族进内岛服侍,帝姬大人给了我们安稳的居所和展现自身价值的机会。帝姬大人常说是因为有了我们她才得以轻松些,所以我们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旁人说的那般无用,相反我们一族都十分感谢帝姬大人让我们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那在你们看来,我是个怎样的神?”
“这……”方才侃侃而谈的仙使长瞬间哑口。
她能怎么说?她要怎么说?错了,杀妖灭口;对了……怎么可能会对啊?!!
仙使长几次欲言又止,后又闭口不言。
毕竟它们只是灵力最低阶的小妖,别说出蓬莱了,就算是外岛她们都鲜少踏出,从何得知这位殿下的脾性如何?
从外界传来的冷面凶神?还是神女殿下这三千年来过的数千次,冷脸路过我们?
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好吗!!!
看出仙使长的犹豫,陆芸轻笑出声。
仙使长下意识抬头去看,她还是头一次见整天冷面、恨不得把“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贴在脸上的神女殿下笑了。
少女笑颜如花似玉,那双狐狸眼眉眼弯弯,眸含秋水,她竟不知那位清冷孤傲的神女殿下原是这般诱人心惑的多情相貌。
“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自己在旁人看来是冷面杀神,无情无义,视生命如草芥,高傲自大,脾气不好,性格还冷,全身上下除了能斩妖除魔,空有一身强大的灵力外,再无优点。”
仙使长:“……”
仙使长头次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她可从未想过神女会同她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