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翎写完了课堂论文,许星然声称自己背完了期中要考的美术史。
三食堂换了个承包的公司,比上一家更难吃。
家里的兰花长势良好,应该是土壤里的真菌恢复了活力,已经结出了新的花苞。
梦蛊逐渐固定成了一种安慰剂。
每天都能见到哥哥,即使什么都不做,紧紧地贴着、被拥抱着,闻翎觉得很开心。
虽然内心深处似乎仍在躁动着、想更近一点,但闻翎并不能理解——
还能怎么更近?
不过没关系,保持现状已经很不错了。
周日清晨。
闻翎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脊背挺地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车载香薰散发着平和的橡木清香,混着一丝浅淡的草药味。
这熏香是晏清回带着他一起调配的。用料扎实,真切地具有安神定气的作用。
闻翎喜欢这个味道。
他缓缓呼吸着,心绪确实安定下来,却是因为想起了同为木质调的另一种味道——
晏清回的信息素。
晏清回一直收拢得很好,这么多年,闻翎也没嗅到过几次。
只记得,像是冬雪后松林里被阳光晒暖的树干,清冽中透着让他安心的暖意。
……想要再闻到那个味道。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一收,车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稳车后,晏清回从后座拎过来闻翎的背包,“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嗯。谢谢哥哥。”
闻翎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伸手去拉车门——
没拉动。
门是锁着的。
闻翎一愣,下意识转头,发现晏清回不知何时侧过身,正含着笑意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闻翎:“……”
晏清回不止嘴上说,这段时间,几乎是身体力行地在引导他更放松、甚至说更放纵些……
颇有成效。
至少此刻,闻翎莫名对上了脑回路,理解了他的意思。
心跳加快,他抿了抿唇,把刚才犹豫又放弃的内容续上。
“……可以,抱一下吗?”
闻翎声音轻的像要被外面的空调声淹没,微弱,又带着一点他自己也没发现的笃定。
晏清回就笑起来,伸手接住靠过来的闻翎,把他整个拥在怀中。
闻翎一瞬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脸颊贴在晏清回肩头,克制又贪婪地蹭了蹭,短暂沉溺了两秒,又主动退开。
“再见,哥哥。”
晏清回满意道:“嗯,去吧,玩得开心。”
车门锁终于解开。
*
“咦?你耳朵怎么红的?路上冻着了吗?”
闻翎和许星然碰面,被他领着往后台走,路上许星然好奇提问。
已经减退的温度似乎又有升高的趋势。
闻翎拽了下卫衣的帽子。
“没有,”他说,“哥哥送我来的。”
许星然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也没看出来,“行,那你肯定吃了早饭,来直接做妆造吧。咱俩属于来兼职凑数的,大ip的配角又不是专场,不需要站多久展台,不会拖很久的……大概。”
后台确实相当拥挤。
化妆间镜子前坐满了人,桌上堆着化妆品和咖啡,更衣室也不遑多让,一大摞服装配饰假发眼花缭乱又乱中有序地摆着。
闻翎一路被推拉着,换衣服、戴假发、护理皮肤、做造型,最后被摁到椅子上被三个妆娘围起来……
像一件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全部完成、可以“出厂”了,闻翎才有机会看见自己全身。
他发现自己身上裹着一件类似旗袍的紧身长衫,青白色调,穿着不算难受,但样式有些怪异——
正面看还算端方,但转身就会发现,后背竟开了个几乎深到腰际的镂空,两侧腰间也有不同面积的空洞。
实在是有些清凉,但外搭的纱衣又勉强的弥补了这一部分。
闻翎歪头扯了扯衣角。
他预先知道要穿什么,实际上也并不在意“暴露”,只是穿上身后还是不能明白,这种设计的目的是什么?
……衣服,难道不就是为了蔽体和保暖吗?
他们共用一个展台,在所有展台的角落,但也早搭好了布景。
仿古亭台,配着假山流水,地面铺着一层干冰制造出的薄雾。
打光时亮时暗,灯光师在换角度找合适的效果。
闻翎站在中间,眯了眯眼睛。
他这次戴的美瞳异物感有点重,再加上闪光灯的光,让他有点不舒服。
摄影师却突然惊呼了一声:“对!这个感觉很好!青鳞这个角色就是又冷又妖,要在冷淡里压着妖气、不屑中又要带点媚——太牛了老师!”
这个气质很难搞,场拍的时候做个样子就差不多了,主要靠后期来补。
没想到真能在现场就拍到效果。
闻翎:“?”
闻翎还没学会怎么摆动作,纯粹是本色出演,不知道为什么被夸,但既然如此,就继续保持?
但再复杂一点,比如“带着钩子的眼神”和“侧身扭一下把腰线露出来”怎么做,就需要许星然在边上教他了。
闻翎一窍不通,但所幸很擅长模仿。
他学着许星然,微微靠在柱子上,让纱衣滑落肩头。
后背冷白的皮肤在光照下细的像瓷,脸上青色的鳞片彩绘泛着微光,妖气四溢,媚态横生。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兴奋的吸气感叹声此起彼伏。
闻翎的注意力轻微偏移,于是“好涩啊”、“老婆杀我”、“卧槽这个腰卧槽有腹肌”和吸口水的声音一并灌入他的耳朵。
……什么意思?
那些落在他皮肤上的视线,滚烫粘稠,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林亦衡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可是又不同。
同样带着他理解不了的贪婪,却又丝毫不含恶意。
好奇怪,所以到底是什么?
摄影师的声音传来,重新拽回了闻翎的注意力,“来借一下位拍合照,两位老师浅卖一下,对对,再靠近一点,好好好!奈斯下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