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仍然是熟悉的客厅，窗外是夜色与漫天星辰，光芒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映出闪烁的光斑。

晏清回靠在躺椅上，双手松弛地放在身前，半合着眼。

闻翎站在不远处，低了低头。

他思绪混乱，有很多亟待哥哥帮助的困惑。

而在这只有他会记得的梦境里，不需要羞赧也不需要努力酝酿措辞，是个绝好的寻求解答的地方。

闻翎避开了晏清回的脸，却开始盯上他从睡袍袖口露出的、线条漂亮的手腕。

几日的‘戒断’，加上假性情热残余的影响，让闻翎很想直接扑到哥哥怀里。

然而，一靠近晏清回，他的大脑就容易停摆，所以还是先保持理智……

“小翎。”

晏清回没等到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

闻翎几步冲过去，把自己埋进了晏清回的怀里。

晏清回被撞得微微后仰，低笑一声，稳稳接住他，顺着这个姿势抱住，无奈地拍了拍闻翎的后背。

“这么急？”

‘久违’的近距离接触，闻翎蹭了蹭晏清回颈边，侧着头，双唇微微张开，又迷茫地闭合。

他挣扎着，试图将自己抽离出来一点。

“哥哥，”闻翎的声音闷在肩头。

“你之前说……变成坏人，是什么意思？”

晏清回搂着闻翎，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微微摇晃着。

他声音很轻：“就是，对小翎做一些你不喜欢的、可能会讨厌的坏事。”

闻翎立刻摇头。

“不会的。”他的柔软的发顶蹭过晏清回下颌，“只要是哥哥做的事，我不会不喜欢的……更不会讨厌。”

“……”

晏清回似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无奈的温柔，“小翎，你还是个孩子。”

闻翎不解地蹙起眉。

孩子意味着被保护被照顾，意味着能力缺失，意味着脆弱。他不喜欢当孩子。

晏清回刚说过他是靠谱的大人……其实现在才是真心话吗？

闻翎失落地转移思维，“……照片。好像很多人喜欢我穿成那样。”

他支起上半身，换到能看见晏清回表情的角度，“哥哥喜欢吗？”

“喜欢。”

晏清回回答地爽快，“小翎穿什么都好看。”

闻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是现实中也正穿着的睡衣。

他心念一动，换成了泡温泉后、晏清回帮他疗伤时穿的浴袍。

“这样……”

话出口的瞬间，闻翎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些评论——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指尖勾住衣领，往下一拉。

本就宽松的浴袍，顺势就要散开，露出闻翎大半个肩膀。

他皮肤冷白，锁骨明显，上边还残留热气蒸腾的微红。

摇椅突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原本八风不动的晏清回飞快伸出手，把他的衣领拉了回去，又妥帖地系好。

“……”

闻翎愣住，“是不喜欢吗？”

“……不是。”

晏清回声音依然温和，却带了一丝闻翎没能察觉到的紧绷。

“那为什么……”

“小翎。”

晏清回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只重复道：“……你还是个孩子。”

又是这句话。

闻翎觉得迷茫又不甘，可是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十九岁，成年了，不是‘孩子’。

可是在哥哥面前，在养了他十年的晏清回面前，被认为是‘孩子’似乎也是应当的。

闻翎眨了眨眼。既然是孩子……

“为什么不能一起泡温泉？”

他定定地注视着晏清回的眼睛，远比现实中更大胆，“也是因为我是‘孩子’吗？但我真的是孩子的时候，明明一起泡过的……”

“我记得哥哥说过，omega要和其他人、尤其是alpha和enigma保持距离，要保护自己。可是，哥哥也不行吗？”

闻翎往前凑了凑，像小动物一样抽动了一下鼻尖。

“哥哥又不会伤害我。”

晏清回：“……”

晏清回看着他眼底纯粹的信任和困惑，良久，开口道：“‘哥哥’是可以的。”

他缓慢地摸着闻翎的头发。

闻翎刚被吹干的头发微妙的蓬松，一并被带进了梦境里。

手感很好。

这是他们两人都很熟悉的，亲昵的互动。

但是这其实是一个掌控意味很强的动作。

手扣在后脑，可以保护，也可以随时施加力量。

而顺着这里再向下，就是脆弱的脖颈，和脖颈上代表omega的腺体。

“但是‘晏清回’不行。”

闻翎更加迷茫了。

“为什么？哥哥和晏清回……不是一个人吗？”

晏清回不答反问道：“小翎，我是谁？”

闻翎：“……哥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