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话,薄溪眠侧耳听着慢吞吞在厨房餐厅走动的脚步声,忍不住垂眸兀自思索起来——其实谢清芜放在明面上的个人资料很好查,毕竟就以曾经谢家突然倒台一事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牵扯涉事极广,最严重的那会儿甚至就连相关舆情都险些压不住,但偏偏很奇怪的是作为谢家独子的谢清芜整个人就像是被规避保护起来了一般,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在他销声匿迹的那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经历过什么。
如果不是苏浥尘突发善心的找过来帮他还清债务,他甚至压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的存在。
薄溪眠一想到这儿,漂亮的眉眼就忍不住拧得更紧了,平白无故的苏浥尘为什么要对谢清芜这么好?
单单只是因为他看上去可怜?
然而薄溪眠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可能。
虽说苏浥尘性格还算不错,但他私底下从来就不是一个热心肠且爱管闲事的人。
所以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谢清芜是土生土长的西林人,而苏浥尘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也在西林生活过几年。
只是后来为什么会突然搬离西林并表现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薄溪眠屈起手指轻轻扣了下手机屏幕,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苏缚雪。
当初苏缚雪究竟是怎么来到苏家的?
而之前苏霜寒提到这个便宜弟弟又是怎么说来着?
——家里来了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儿,看上去招人讨厌但又实在是过于可怜。
可怜?
就苏缚雪那个作天作地、惹是生非的骄纵性格也能算得上可怜吗?
薄溪眠有点想不通其中因由,但顺着问题往深处捋了捋怎么突然发现问题还越滚越多了?
“你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呢?”
旁侧的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揶揄的声音,薄溪眠回神看过去,只见苏浥尘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走过来递给他,“搁这儿看你老半天了。”
薄溪眠伸手接过,两人目光交织融汇在一起,相互又笑了起来。
“没什么。”薄溪眠微微低眸摩挲着咖啡杯的手柄,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苏浥尘低头看着他做出认真倾听状,“什么问题纠结困恼你这么久呀。”
薄溪眠整个人顿了顿,一时间似乎有些犹豫起来,“你当初有没有说过,你们家……不是,是苏家,为什么会接受领养苏缚雪么?”
“……”苏浥尘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兀自沉吟片刻才说道,“如果说是因为我,你会不会生气?”
“因为你?”薄溪眠偏头表示不解,“为什么?”
苏浥尘却摇了摇头,没有往深处了说,只是挑挑拣拣举了个例子,“你就当他和我有着同样的血型基因,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意外,我能救他的命,他也能救我的命吧。”
薄溪眠闻言下意识皱眉,就连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不会有事的!”他再次强调,“——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情的。”
苏浥尘见状赶忙安抚道:“嗐,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薄溪眠,虽然有些事情不一定会发生,但我还是希望你——”
他垂眸揽住微微颤抖的薄溪眠,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眉眼,话音带笑道:“将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是薄家的继承人,最后才是我的恋人。”
“不是的。”薄溪眠闭了闭眼眸,声音暗哑,“——我只要你。”
薄家不止他一个儿子,可他却只有苏浥尘了。
“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不能出任何意外。”
不然第一个撑不下去的绝对是他自己。
薄溪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有多爱苏浥尘,爱到刻入骨髓、几近疯魔。
“喜欢你。”
从来也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