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没能控制住脾气呢,这很不应该啊。
从活动现场出来,苏浥尘手里拎着瓶冰水抵在微微发烫的额头上滚了滚,这才勉强压住了忽然翻涌上来的血腥味。
“头晕、难闻。”苏浥尘抬手揉了揉鼻尖,总觉得刚刚在楼宿雪靠近过来时,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这种味道令他头晕目眩,以至于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位神神秘秘的楼家病秧子到底长什么样,就只顾着心生厌恶排斥了。
……如此沉不住气,这对吗?
苏浥尘反思片刻没忍住皱了皱眉,其实重活一次,他依旧没想好要怎么对上楼家的这位病秧子。
楼家表面是京市商圈权贵,但是私底下的脉络根系却稳稳蔓延渗透到各行各业里——祖辈后代从商从政,均是不同领域里的杰出佼佼者,其雄厚的财力权势,一般寻常世家轻易撼动不得。
至少是如今的苏虞两家招惹不起的人物。
苏浥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沐浴在炎炎烈日下却平白生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站在太阳底下发呆?”身旁平稳驶来一辆低调改装过的黑色车辆,苏浥尘闻声侧目看过去,只见楼宿雪缓缓降下车窗朝他勾了下唇角,“要一起回去么?我可以顺路捎带你一程。”
苏浥尘下意识摆手拒绝,然而刚准备开口又忽然闻见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药味,于是强忍着头晕目眩,冲他笑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可惜话音未落,便见车门自动打开似乎在无声催促着他赶紧上车。
苏浥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硬是忍着阵阵眩晕犯恶心的不适感,站在街边路口没有任何动作。
反观姿态闲适坐在车里的楼宿雪似有玩味道:“可是你整个人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还是快些上车吧,堵在路口终究影响不太好。”
苏浥尘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楼家这位出门一趟排场不说夸张但也算是比较讲究了——前后跟了足足三辆的保镖随行车。
苏浥尘微蹙眉头,为了不给街边路口带来交通堵塞,他只好闷声上了车。
入座车厢后排,一偏头就看见旁边的楼宿雪单手支着下巴也朝着他笑,“早就听闻苏家二少生得一副好相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浥尘眨了眨眼反应几秒,他这是让人给调戏了?
反应过来的苏浥尘登时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整个人不说不笑的时候硬是生出了几分冷淡的贵气。
楼宿雪抬手抵住下巴细细欣赏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翻开平铺在膝盖上的几本画册。
苏浥尘无意间扫了眼,认出这是谢清芜拿来摆摊义卖的画册便也懒得多问了。
于是一整个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似有若无地清苦药味。
苏浥尘蹙眉忍耐,没多一会儿就在这股丝丝缕缕的草药味里渐渐沉入睡眠。
指尖翻阅画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楼宿雪微微俯身靠近过去,垂眸探究打量着沉入昏睡的苏家少爷面容。
有一说一,苏浥尘这身浓淡皆宜的皮囊骨相都堪称顶级完美,不怪乎能吸引到这么多人的追捧与喜欢。
楼宿雪伸手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滑,前面的司机突然开了口,“楼先生,路口有人在拦车。”
楼宿雪闻言抬眼向窗外望过去,只见先前避他如洪水猛兽的谢清芜这会儿倒知道主动找来了。
“让他过来。”楼宿雪隐约笑了一下,而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车辆缓速靠边停下,谢清芜直接拉开车门往里面看,当目光落在沉沉昏睡的苏浥尘身上时,原本清冷漠然的脸上顿时带上了几分急切,“苏浥尘!”
他伸手推了推苏浥尘试图将他摇晃醒,“你对他做什么了?”说罢便嗅到了一股安神助眠的草药味,于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楼宿雪则微微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做,“上车倒头就睡,许是困了吧。”
谢清芜屏息两秒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楼宿雪。”他压低声音略带警告,“无故接近试验样本,你违反了当初的规定。”
楼宿雪闻言略挑眉头,好整以暇地看过去,“阿芜,你总是这样帮着外人来指责我,真是叫人伤心。”
谢清芜眼皮微跳,目光冷冷地对峙过去,半晌后,似有妥协道:“人体基因改造的试验项目有悖伦理,所以这个研究计划早就被紧急叫停终止了,苏浥尘是无故受我牵连才被卷入其中,但当初苏家再三做出保证让步绝不追责,这才堪堪维持住了你们楼家的最后好名声。”
“楼宿雪,算我求你了,你别招惹他了行不行?”谢清芜说到这里面色忍不住微微发白,“他的精神记忆体已经禁不住任何催眠篡改了。”
“你放过他吧。”
楼宿雪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可他终究是我的试验样本。”顿了顿,生怕不够扎心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话说回来,这个「试验样本」当初应该是由你来执行完成的才对。”
只不过临近关键时刻,谢家人突然舍不得反悔罢了,所以这才无辜牵连到当时与谢清芜走得较近的小同桌苏浥尘。
所以这件事里从头至尾,只有苏浥尘确实属于无妄之灾,如果不是因为谢清芜芜,他压根就不会被试验基地的研究成员所盯上。
楼宿雪偏头看着一脸苍白的谢清芜,无声地笑了一下,“谢清芜你又何必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你明明也是……参与者,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