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早。
住在西边那间屋子里的歌手又在院子里开嗓练歌了,今天他唱得是一首北欧的古老民谣,原本唯美空灵的腔调给他唱得十分凄婉哀绝,如同一大早跑了怨侣似的,让人没由得听着心生烦躁。
“砰——”的一声,薄溪眠重重地将手机拍在了桌台上,抬眼冲着苏浥尘冷笑,而苏浥尘则瞥了瞥自己这台瞬间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愣是一句多余的话没敢说。
毕竟昨天他将人欺负得有点狠,这会儿人大少爷冲他发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你饿不饿?”苏浥尘伸手捏了捏他的肩窝,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楼下有小厨房,你是想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
薄溪眠抬起乌沉沉眼眸盯着他没说话,苏浥尘便态度良好的凑近过来吻了吻他的眉眼,“对不起。”
薄溪眠轻轻眨了眨眼睫,还是有些不高兴,“苏浥尘,我不喜欢你对别人太好。”
顿了顿又听他低声道:“……我也不喜欢你一直看着别人。”
苏浥尘闻言微愣,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见薄溪眠伸手紧紧圈抱住了自己的腰身,“——还有别对我那么不耐烦。”
一句话说得让人半夜坐起来都想扇自己巴掌。
苏浥尘心底瞬间漫上细细密密地疼,于是赶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人搂在了怀里,“我没有对你不耐烦。”
薄溪眠便趁机说,“那开学你和我一块儿回京市。”
苏浥尘略显犹豫,“可是阿眠,京大那边儿的休学手续已经申请下来了,而西林这边儿我差不多也找好了寄读学校。”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薄溪眠一把推开了他,漂亮清透的眼眸里浮起几分怒气,“你明明已经拿到了京大的保送名额,为什么要突然休学?好吧就算休学了,那你又干嘛非得跑来西林这儿搞什么寄读?”
“苏浥尘你是不是吃饱了撑了没事做,非得折腾点事情来啊?”薄溪眠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行了,我也不想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总之开学后你必须和我一块儿回京市。”
“不然……”只见他满脸郁结地闭了闭眼眸,胸腔起伏不定,“我们就分手吧。”
苏浥尘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蹙眉低头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薄溪眠抬眸冲着他冷笑,“你可以试试看。”
苏浥尘不太想试——毕竟「分手」这事,他上辈子经历过太多次了,如果说在作天作地这方面,苏缚雪是明着炸的话,那薄溪眠就是闷声炸。
但他浑身的尖刺不仅是对外,还有更多的是对着他自己。
所以上辈子在两人彻底闹翻后,薄溪眠直接就销声匿迹了大半年。
当自己再次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却是从远方传来他抑郁自杀的死讯。
……
以往只要一想起这事,他内心就跟针扎似的难以安眠入睡,于是苏浥尘微敛下眉眼,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人重新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对不起啊薄溪眠。”他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地颤抖与心疼,“我们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