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爷子苏衔山曾经是国画界举足轻重的泰斗人物,而苏浥尘的母亲虞秋池则是年少慕名拜在他门下学画的一位家世显赫的豪门千金,许是过分晃眼唬人的艺术头衔滤镜使得这位不知社会深浅的千金大小姐蒙蔽了双眼,居然让她甘愿背负“小三”的骂名,也要承担未婚先孕的风险倒贴给一个年长她二十来岁的老头子,不过等她熬死原配终于嫁进西林苏家的时候,偶然一天看着她这位气质儒雅但又难掩苍老的丈夫抱着一个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孙子时,突然幡然顿悟的觉醒出几分恶心来。
于是当晚就连夜带着儿子回了京市的父母家,并且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恨意。
苏浥尘觉得她这恨意来得未免也太晚了些,不过虞秋池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几乎每天都要爱不释手地摸一摸自己宝贝儿子的漂亮脸蛋——老头子虽老,但是留给她的这个儿子却帅到天怒人怨。
所以也不枉她这么多年白白挨受过的糟心气了。
苏浥尘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怕是都有点病,包括他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前话,暂且不谈——
眼下当他和薄溪眠晃晃悠悠回到民宿小院的时候,只见先前热热闹闹的茶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场了。
现在只余下一个小房东独自默默收拾残局。
苏浥尘四下看了看,然后走过去顺便搭了一把手,开口随意道:“怎么只剩你一个人……歌手和伙计呢?”
民宿的租客不多,除了苏浥尘、小房东,便只有流浪歌手和一个驻店伙计了。
小房东年纪轻轻,但性子却被生活磨得很平,闻言也只是略略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今天湖对岸有灯光秀,他们出去玩了。”
小房东声音清凌凌的很是好听,苏浥尘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起来,“谢清芜。”
谢清芜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苏浥尘却是摇了摇头,笑了下,“马上快要开学了吧,一个人经营这家民宿茶室累不累?”
谢清芜极轻极缓地眨了下眼睛,也跟着摇头,“不累。”他不怕苦也不怕累,更何况这间田园庭院是他家人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了。
“好吧。”苏浥尘动作麻利地帮他收拾完茶室卫生,然后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也要多注意休息。”
谢清芜微微抿了下唇角,“多谢。”
苏浥尘垂眸看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碍于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的转身牵着薄溪眠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