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眼熟的文字资料,倒吸引了他的目光。
视线扫过排排文字,瞳孔震颤。
温楠衡回到办公室,哨兵坐在医疗舱里,昏昏欲睡。
听到开门的动静,缓缓抬眼,看清是温楠衡又垂下了脑袋。
“累了?”
尤安闭着眼没出声,温楠衡带上手套,在实验台窸窸窣窣。
多轻微的声音落在哨兵耳朵里都是干扰,尤安没了困意,抬起脑袋看温楠衡,素白大褂套在人身上也格外的看好,身形修长,衣摆随着动作晃,腰肢纤细。
因为实验微微屈身,脊骨凸出,露出的一节肌肤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单薄又脆弱。
但尤安才知道这些表象多具欺骗性,他悄无声息的从医疗舱里起身,等温楠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结结实实贴在炽热的胸膛上,腰上横着手臂,有力蛮横,跟铁焊似的。
温楠衡捏着试管的手一颤,敛下眸“怎么?”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尤安半阖着眼垂首在向导的颈窝,嗅那股好闻的果木香“你今天叫我过来干什么?”
“看看你的精神图景。”温楠衡挣了挣腰上的手臂,但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嗯?
向导敏锐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波动,挣的手停了,由着他抱。
良久,尤安松开了手,靠在实验台另外一侧,朝人伸出手“你看看吧。”
温楠衡映在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精神丝线放出,温柔的进入脑域,剥开那片黑暗,进入真正的图景。
哨兵的精神图景比上次好太多,草地冒出新芽,空气清透,沁润肺腑,那些遭受过的严重破坏的残处,都在缓慢的愈合。
那方才在哨兵身上感受到低迷情绪是错觉?
温楠衡往上次察觉出有异样精神力的方向探去,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为了不打扰尤安本人的状态,四周建立起屏障。
无垠荒漠里拔地而起一栋钟楼,朽木撑起的高耸,看起来陈旧斑驳。
这是?
上次来看到的时候有么。
温楠衡慢慢走进,碰了碰木门,感知到的精神力和上次攻击他的是同一股。
但这次,却没察觉到任何攻击性。
手触碰到门的瞬间,那股平和的精神力陡然凌厉,温楠衡的投影被打出精神图景。
“怎么?”尤安抚了一把身形不稳的温楠衡“怎么?"
温楠衡脸色白得几近透明“没事。”
温楠衡安抚的拍了拍哨兵的小臂“你的情况很特殊。”
他接手的所有精神图景受损的哨兵里,尤安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崩塌混乱的图景里藏着一股强大的不明精神力。
怎么会?
这两者怎么会共存?
“棘手么?”尤安皱了皱眉“先休息?”
缓过那阵眩晕,温楠衡调过量子屏,记录这次的检查,尤安劝不住他,就抄着手站在旁边,凭借哨兵优渥的视力,清楚的档案上的字。
佐莱?
尤安装似不经意“那个蓝竹哨兵?”
温楠衡手上动作一顿,嗯了声?
“你...们关系很好。"
温楠衡指尖顿住“你在意?”
尤安切了声,撇开头摆弄试验台上的瓶瓶罐罐。
清脆的电子音突兀的响起办公室里侧的金属墙从中间劈开,露出一整面的特殊玻璃各层。
尤安顺着看过去。
这是?
每个玻璃盛着淡蓝色鎏金液体,浸泡一小块儿布料。
每个小方块儿外都贴着标签。
28,哨兵,贡多
45,哨兵,弓宏盛
......
32.哨兵,佐莱
一整面墙的哨兵信息。
“帝国禁止人体实验。”尤安眸子锁着温楠衡,似警告又似提醒。
“挺懂法啊。”温楠衡略过他,停在整面玻璃柜前“他们都是我的病人,很多都是独身者,我是最后记得他们的人。”
“佐莱,和你一样是来自外面,他的精神图景衰竭,流浪到这里,很相信我。”
最后泛着苦涩的笑了下“兜兜转转,没有丝毫的变化。”
温楠衡是在研究这几年哨兵身上出现的基因问题?
尤安不解“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研究?”
如果是要研究哨兵身上的问题,为什么要在艾尔达星。
这个地方落后封闭,也没有完整的样本,在这样什么都落后的地方搞研究,不是在自讨苦吃么?
“这里安静。”温楠衡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尤安很单纯,一腔热血的人才会想的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