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黄姝瑜关上手机,发现程長予已经回来了,男人看到她翻自己的手机也没有什么情绪。
“睡觉。”
“嗯,睡觉!”
睡不着……
飞机上也睡了,加上时差,黄姝瑜盯着屋顶:“咱俩聊俩天吧。”
老少皆宜。
程長予黑暗中笑了下,眼睛在黑夜里反而更亮,他有些无奈:“你几岁,我几岁?”
“宝宝不分年龄性别,都可以。”
黄姝瑜爬起来看他,程長予把刘海都梳起来,眼看着精神了。黑夜里脸上的皱纹什么的都没有,黄姝瑜好像能看到他年轻的样子。
“你和你……之前的老婆是在学校认识的?”
程長予不反感她起的话题,双手枕在脑后,安静地看她。
“嗯。”
“你刚上大学的时候?”
太久了记不清了,程長予算了下,大概是的。
“大一还是大二来着。”程長予看她很好奇,“怎么了?”
黄姝瑜摆摆手,笑了:“没什么啊,就随便问问。那为什么这么早生小孩啊?”
程長予不知道,反正就是顺其自然。
“当时没有钱上学,就到处打工,正好在学校办公室做兼职的时候碰见了……”程長予想起来还没有介绍过他故去妻子的名字,“她叫文嘉嘉。”
黄姝瑜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程長予看了她两眼,觉得她好像在听故事一般。
他心里笑了下,她太年轻,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呢,她还在过家家呢。
“她那年研究生毕业,在送材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后来知道我缺钱,她就介绍我到她们家的公司,认识了她的爸妈,然后就——”结婚了。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程長予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摸样了。
“然后她——难产去世的?”
“对。”
仔细一算,两个人认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哦。”怪不得呢,黄姝瑜看他的微信,他依然给文嘉嘉的爸妈备注“爸爸”“妈妈”,从聊天记录看起来不冷不淡,几乎全在问程文许的事儿。
黄姝瑜忽然扑过来,砸在他的胸口,她“吧唧”亲了他的脸,程長予见她皱起眉头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怎么了?”
“我心疼你。”
“嗯?”
男人闷声笑了下,胸腔里很强的震音,激的她上下任督二脉像打通了一样。
“他们对你不好。”
女孩趴在他身上,在他胸口画了几个圈,“你不用否认,你也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程長予摸了摸她的发旋,发现她头发依然湿着。
“起来,我给你吹干。”
黄姝瑜不想动,抱着他小牛似的撞了他胸口一下:“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还发誓起来了。
程長予想笑,嘴却扯不出来笑容,心里忽然泛起了酸意。
匆匆一晃,四十年了。
人生已经过半了。
“行,睡吧。”
吹干头发,黄姝瑜挤在他身边,看到他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她腼腆的笑了下。
程長予觉得好玩,装睡一会儿看她一眼。
神奇的是,每次他看她的时候,黄姝瑜都在望向他。程長予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点气泡,还没来得及品一品,他就睡着了。黄姝瑜见他睡熟之后,轻轻在他脑门亲了下,接着给空调定时出去了。
她穿过庭院去了旁边的小院子,黄姝瑜知道程文许住在这里,敲门而入吓了他一跳。
“不是,你干啥啊?!”程文许穿了个裤衩子,看见她进来了,吓得套进被子里。他的屋子里面都是一些动漫角色,各种女人的抱枕啊,海报啊,特别中二。
“我什么没见过。”
她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程文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正常女孩干出来的事儿吗?
“不是,出去!”
黄姝瑜往他脑袋上扔了个抱枕,“嘘”了声,“别叫啊,再叫我说你非礼我!”
他从地上穿起来自己的睡衣,还处于惊吓的边缘,嘴里一股北京腔:“不是,你要干嘛啊?!”
“我问你点事,问完就走。”
黄姝瑜丝毫不见外,穿着程長予的睡衣大大咧咧坐在他的床上,盘腿坐了会问:“你姥姥姥爷是不是对你爸不好?”
这是来撑腰来了,程文许琢磨两下挠头:“确实谈不上好。”
“具体说说。”
还能有什么,就是说程文许十八岁之前不能再有下一段恋爱,即使之后结婚也不能有小孩……
“怪不得,所以他才结扎的吗?”
程文许点头。
“而且我妈的遗产我爸一点都没有,我爷爷奶奶让他签了合同,把钱都留给我。”
这是怕被吃绝户呢。
“你爸没意见?”
“没有。”
“行,”黄姝瑜摸摸脑袋,觉得头发还是不干:“你的吹风机在哪?”
程文许撇嘴:“我们家都是老爷们,谁用那玩意?”
那奇怪了,程長予屋里就有啊,程文许解释道:“我爸让我给你‘特别’买的。”
怪不得呢。
程長予还是心蛮细的,她咯咯笑两声。
“没其他事儿了,你睡吧。对了,我打算和你爸明年结婚,你现在也算我半个儿子了,但你比我大一点,我以后就叫你——儿子哥吧。”
程文许:……
程文许不知道他爸怎么拐来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但是他觉得这事儿不靠谱,黄姝瑜很快又问了一嘴:“你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喜欢你爸啊?”
“因为我妈是难产去世的。”程文许提到妈妈,蔫吧起来,黄姝瑜觉得这逻辑不对啊:“那这不该恨你吗?”
她似乎真的是太天真所以才问出这个问题的,程文许“切”了声,“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生的孙子!”
“哦。”她好像又不在乎起来,自顾自嘟囔起来,“血缘这么重要吗?那我也希望能找到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