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和宏劝诫了好几次,说要带姜琦风去医院,但他拒绝。无奈,牧野和宏将姜琦风扶到床上,他本要守着他,但姜琦风下了狠令,让他回去。牧野和宏知晓姜琦风的脾性,他一旦做出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牧野和宏便离开了。
躺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清晨,姜琦风忽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这么多年,都没有这般清爽过。
今早,姜琦风一早便出现在办公室,牧野和宏实为诧异,本来他今天挂了号,打算强行带他到医院检查的。
牧野和宏发现他的老大昨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全都消失了,看起来精神焕发,神采飞扬,比他任何时候都有精神劲儿。牧野和宏不禁想,这人昨天是得了离魂症了吧,今天这是,还魂了?
“老大,你昨天怎么了?”牧野和宏走上前,“那位莫小姐的颜值确实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姜琦风十分好奇。
“不过没有我家惠口漂亮。”临了,牧野又补了一句“哈哈。”
“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原来也挺干瘪的,是在老大的滋润下变肥的。”
姜琦风噗呲一下笑出声,他敲了下牧野和宏的肩,仿佛又看见了九年前那个毛头小子,在他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毛头小子。
“好了,忙你的去。”姜琦风。
“是。”牧野和宏。
办公室剩他一人,姜琦风慢慢回忆着曾经的过往。他有一种感觉,从他懂得人事起,便隐隐的觉得自己很难过,莫名的忧伤,心里空落落的。可他从小父母和睦、家庭幸福、衣食无忧,他不知这忧伤从何而来?
难道他曾经经受过巨大的痛楚或创伤,他问过父母,并没有,除了那件事,但那件事不足以造成他的痛苦。随着他慢慢长大,他才明白这忧伤是与生俱来的,好似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小时候,他听到高速路上的车声,便会觉得伤感。因为在他潜意识里,车子前进就是离开,那都是离别的声音。长大了,这种声音还是在他心中牢不可破的难过,每当听到车声,便是离别。
不止如此,姜琦风发现自己听到很多声音都会觉得伤感,树叶沙沙声、鸟鸣声、流水声……听在他耳朵里,都像是离别。
头疼,腹痛,颓废,堕落,黑暗,失望,萎靡,多年来,这些情绪没由来的便会侵袭他。他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喜欢听钢琴曲,听着听着,内心的烦躁便能够缓减一些。可在他最为煎熬的时候,连听钢琴曲都没有任何用……
那种紧锣密鼓的孤寂、黑暗、忧伤,像一个塑料袋一样将自己装起来,密不透风,快要窒息……这种隐痛是找不到缘由的,他寻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出口。
他生活优渥,他的家境、从小接受的教育令无数人羡慕,父母更是一生恩爱无比,他想不通,他一直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样?
最后,他连钢琴曲都放弃听,没有精气神,世界里无声无息,昏暗透顶。
这种感觉,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包括他的父母。
这些事例太多了,他一直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那一日方所书店的情形他深刻的记得,那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却像是有巨大而深沉的力量勾着他拿起来。他拿起来,“残色”二字跳入他眼眶里,忽然间,他的心狂跳不止,心动,悸动,惊惧,几股复杂的情绪交错,像是尘封千年的往事被揭开,又像是要将他整个人连根拔起。
他活了这么久,自认为从来没有过这样复杂的心境,即便是十二岁被人追杀时也没有。
姜琦风难以描述那种感觉,愤怒、憋闷喘不过气来,还有点窒息,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那好像是一种恨,还夹杂着难以描述的爱……可这怎么可能,素未谋面的人和事,为何会有这么神奇而复杂的情感?
当然,这些,姜琦风都没说,他用简短的话说自己当初在那家书店看到这部小说,觉得写的不错,便带在身边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作者本人。
“你为何能写出这样一个故事?”姜琦风问,故事写的曲折纠结,看得人十分难过。
莫共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写这样的故事。
“不知道?”姜琦风轻笑,“不知道所以能想出这么绝烈曲折的一个故事?”
“嗯。”莫共点头,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写这个故事呢?因为她心头缠绕的思念天地盛大,无处安放!因为她心底的爱情就是人间极致!
“你还真是低调啊,网上一张公开的照片都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我感觉文笔这么细腻写的又是言情小说应该是一位女生。可我也不能确定,但我当时唯一的想法便是找到他(她),我一定要找到他(她)。”姜琦风凝着莫共说完这些话,“牧野找你的照片和资料还费了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