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孩子站在荒木歌川面前不停的咒骂。
角落中的两人手拿飞刀扎向这一对父子,男人和孩子都背对着他们,毫不知情。
这时,一人冲出来,挡在这对父子前面,莫共仔细看了看,是荒木歌川。他的身体又多了几把刀子,鲜血汩汩而下。
“不要,不要这样……”莫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泪如雨下,“不要这样对他,不要啊……”她只要一想到荒木歌川身上的伤口便痛到无以复加。
男人没有看到荒木歌川替他挡了刀片,转回身来依旧咒骂他。
他还是一言不发,眼皮也不抬,好似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黑衣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
黑衣管理大人询问:“你替他挡了刀,但他不知道,而且他以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怨恨你、咒骂你,值得吗?”
荒木歌川眼睛微闭,沉默。
“即便你做了这样的事,你的惩罚也不会减轻一丝一毫,值得吗?”
荒木歌川依旧沉默。
良久,黑衣管理大人没了耐心,便离开了。
荒木歌川小声的吐出一句:“能还一点就好。”
又一刀砍在荒木歌川身上,他眼眸依旧闭着,平静无声,他欠的太多了,能还一点就好。
莫共又听到了他的心声:
“生于日本全民压抑疯狂的军国主义国家形态之下,又生于畸形而又可悲的军人家庭,从小便入了军队,从小被教育被洗脑的思想便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几十年来封钴我的枷锁,让我喘不过气来。如今,我的身体和灵魂终于自由了。”
……
莫共看了下播放器,时间是1952年端午节,她仔细回忆着,那天她也和哥哥榕儿来过炼狱刑罚台第二层,是荒木歌川受刑的旁边那座……原来她和他曾经离得那么近,原来他就在她身边……莫共无限懊恼,为何当时没有往这边看一下……
循回播放器又放了一个画面。
荒木歌川双手手掌摊开,向上伸起,执行之人的铁钳夹在他指甲上,稍一停顿,“噌”一声,他中指指甲盖与手指分离。接着,他的十个指甲挨个被拔掉,每拔一个,他都浑身闷重的抖动一下。
十指连心,莫共当然知道那有多痛!
为什么还会有这个刑罚?这不公平!莫共无限震惊,瞳孔放大,她正要呼喊,又看到前面的情形,是他主动要求受她生前所受的所有罪,“呜呜呜……不要,不要啊……”又何必这样?!莫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同时,莫共又听到了荒木歌川的心声:
“原来这么痛,她那么柔弱的身躯却受了这么大的罪,一切皆因他而起……当初,他却是想替她受这样的罪,也曾和她说过,希望自己能够受同样的罪,可他知道她不相信……”
“她的一切痛苦根源皆是因他,怪不得她如此痛恨自己,虽然他没有害她的父亲母亲和夏木,可伊藤绫野害了他们,都是因为他伊藤绫野才会这样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怎能不恨……”
“她受了那么多的罪,十个指甲盖被拔掉,脚背手背被钢钉穿过,被扇耳光,被鞭打,被贴加官,手背被子弹打穿,最后还为他挡了子弹,腿被人撞残疾……种种,皆因他而起,所以,他要把她生前受过的罪挨个受一遍,才算还清她的。”
莫共哭的更大声了,整个天地都无以安放她此刻的痛和难过……
“精彩吗?”刚才那道幽幽的声音又响起。
“你还没有告诉我,荒木歌川去哪儿了?”莫共用尽全力才使自己稍微平复一些,她不能一直痛苦下去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八十一道劫难还有现在,你为了他,内心受尽恐惧、煎熬,值得吗?”
“值得。”
身后的主判官听到了并不震撼也不凛然的声音,相反,是一个较柔的声音,但她的声音并不低。
莫共心中又翻涌起万千悲痛的浪潮:
上一世,生于战乱年代,我的祖国我的亲人我的同胞备受欺辱,受尽了虐待,所以我励志要铲除敌寇,为了我的国家、我的民族、我的家人付出一切。我痛恨你的民族、你的国家,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鬼,你是人,所以伤害你、虐杀你,并非我本意。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从未有想过要伤害他,我爱他,就像你爱他一样。可我不知道为何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所有的一切都为时晚矣。
也许我们本就不被世人所容纳,也许我们来到这世界便是错误。我们的爱情是用鲜血和白骨浇筑的,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分离了那么久,痛了那么久,该赎的罪也赎完了吧?
那,那些欠我们的人呢?这世上,欠我的爱情的人呢?明明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却如此痛苦,该由谁来偿还?横亘在我们中间,那些罪恶的天地绝杀的人,该由谁来惩罚?!
最不该存活于这世间的人是我,我这副残破的身躯也再没有任何价值,我只希望,以我之躯换你之命,你要活下来,好好活下去,如此,我的灵魂与身躯皆灰飞烟灭也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