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过了这些生死劫,我们也要信守承诺。”
“他到底在哪儿?还活着吗?”
“看到你如此痴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恩赐,陪他待着吧,永远待着。”
“真的吗?”莫共惊喜道。
突然,一道巨大的轰响,莫共被翻到一个密闭的暗室中,她正想着坐起身,却发现这里空间狭小到根本直不起身。
“你不是想见他吗?在这里,你便可以见到他。这是一座密棺,你无法翻身,如同植物人一般,十分压抑。如果你想陪着他就得一直呆在这里。”那道深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值得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可以立刻转世,而且拥有的将是非常好的身世,你也会和父母哥哥重聚。”
莫共思忖片刻,突然郑重抬头:“值得!”
莫共发现旁边躺着一个人,荒木歌川?莫共万般惊喜,手轻轻覆在那人脸上,轻声唤:“歌川,歌川。”
无人应声。
莫共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人的侧脸和头发,忽而心底一怔,感觉不对……
莫共将这人的脸彻底翻过来,一具惨白死尸,并非荒木歌川。她大叫一声,惊遽向后仰,此时,她前方出现了两名黑衣人将她带出来,她又来到了刚才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荒木歌川!”
无人应声,那道幽邃的声音大笑起来。
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
“你的任务完成,可以重生。”
“荒木歌川在哪儿?”莫共怕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又说道,“我不要重生,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走吧……”
……
“如果那个人来找他,那么他会彻底重生,如果那个人没有找到他,那么他将永远躺在这里,与海水一起化为泡沫……”主判官。
“可是,荒木歌川1991年不就已经重生了吗?现在的他在世上已经三岁了。”佐助。
“如果那个人不来海底找他,世上三岁的他会夭折。”主判官。
“为何要这样?”佐助无比痛心,忽然大声道,“莫共已经成功走完了那81条恐怖又艰险的路。”
“你以为拯救一个灰飞烟灭的灵魂有那么容易吗?”主判官。
……
佐助想起莫共未来到海底,主判官说的话。
黑衣侍卫禀报,莫共已经离开。
主判官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无言的,如静水深流。
如此,佐助也不敢去打扰。他内心无限激越,因为莫共的所为,荒木歌川没有灰飞烟灭!不知为何,他好像比当事人还要开心,他真想放声去喊:原来这世界上,爱可以改变人的命运!只有崇高的爱和极致的功德才可以改变人的命途!
荒木歌川不仅没有毁灭,他还比莫共更早离开了这里,佐助想起荒木歌川离开地底之前,主判官与他对话的场景,他的内心受到了深深地震撼,经久不息。
某一天,荒木歌川从那个翻不了身的小箱子里被转到一间房间。
眼前的陈设,他再熟悉不过,樱粉色插花摆放在榻榻米的西边角落,一副神女跳舞的仕女画挂在与这枚插花相辉映的原木色磨砂墙壁上。紧贴墙壁的柜子上,摆着几只质地精巧的瓷窑。窗户边角落里深绿色正方形榆木架起来的灯笼里,放在一盏灯,半透明的樟子纸封着,灯笼上贴着一朵樱花,微微透出光亮。
过了一会儿,荒木歌川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他要离开这里,他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明明是生前他居住了四十年的环境,此刻却无比的厌恶!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荒木歌川大喊起来,钝重浑厚的声音如一柄长剑削下来,震彻整座屋宇!
不一会儿,果然来了人,将他带到了天地审判正殿。
“怎么样?刚才的房间喜欢吗?”主判官。
“不喜欢。”荒木歌川抬起头来,凛然道。
“杀了张甫程,你后悔吗?”主判官又问道。
这个问题问出口,佐助都很不可思议,不知道刚才那个问题和现在这个问题有什么联系,还有明明是要与荒木歌川谈话却为何非要先将他带到他生前所居住的日式房间中让他难受……
“我并不想参战,但你却让我生在了一个狂热的战争和军国主义国家,使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志去侵略别国,让我一生都背负着痛苦和罪孽生活,让我爱的人一生痛恨我,折磨我……”说到这里,荒无歌川突然停了下来,大笑,“哈哈哈……哪有什么我爱的人?这世间天上地下于我而言都是地狱。既然你又让我活了下来。那我们就一起在这地狱里沉沦吧!”
你曾经被扇耳光、被拔掉十指指甲盖、脚背手背被钢钉穿过、被鞭打、被贴加官……这些所有因我而起的痛苦我偿还了,那你带给我的痛苦呢?该由谁来偿还?!荒木歌川暗想,既然不让他灰飞烟灭,那就别怪他会做出什么事吧……
主判官:“你很委屈是吗?那些被你在战场上因为你的命令而死亡的人呢?你有没有看过他们当时是怎么死亡的?你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不想去侵略别国,那你可以选择抗命啊,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你害怕,这说明你还是软弱,因为抗命就代表死罪!”
荒木歌川不得不承认,主判官一语中的,说到了他心坎里。
“还有一点,如果你不想侵略别国,你可以选择自杀。但是当时你为什么没有呢?如果你因为不想入侵别国而自杀,那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荒木歌川内里愁绪万千,是啊,反正都是自杀,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为什么要用多活的那二十年来经受人生最痛苦的事情?那为什么当时在来中国之前就没有勇气自杀呢?因为他还贪恋活着。也因为他遇到了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