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共实在受不了了，这思念如蚂蚁噬心，她便不顾一切冲到天地审判正殿！

她在门外求见很久，主判官才让她进来。

主判官看了眼莫共，随意穿了件衣服，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没有梳洗。现在是早晨六点，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中。

这家人是出了名的精致整洁，当家夫人白穆清将一家人的衣服饰品家里家外甚至鞋袜都安排的恰当妥帖。任何时候，无论出门会客逛街还是闭门在家，都会让一家人穿的十分得体，衣物裁剪也非常讲究，她都亲自盯着，断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下面的人小声议论，去他家侍候的工作人员都要把自己精心梳洗打扮一番，生怕会破坏了这家人的精致。

莫共从梳妆台随意抓了一个夹子将头发绑在后面，便来了。

莫共等不到问候主判官和佐助，直接开口：“他是杀害了张甫程，还有其他人，是他的罪孽，他需要偿还！可是他的功呢，他救了那么多人，又该怎么算？”

佐助示意下面的侍卫，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她坐下来。

主判官：“功是功，过是过，不可同日而语，他的罪孽都偿还完了再论他的功。”

旁边的女侍者有些无奈，这里的规则“功过不可相抵”她们之前都告诉过她，而且说了不止一次。

莫共冷笑：“他连自己的魂魄都不愿意留住，还谈什么功？”

主判官：“这是他的事情，他是一个有完全自主能力的成年人，自杀是他自己决定的，谁也左右不了。”

“完全自主能力？”莫共碎碎念着，而后无奈，“这是怎样的完全自主能力啊，给了他一个死局，再完全自主能力的人又能怎么破？！”

“请莫小姐回去休息吧，该说的话我们都已说过，还请莫小姐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佐助温和道，“还是那句话，守在亲人身边，比什么都好。”

莫共悻悻的站起来，主判官和佐助都以为她要回去。她忽然嘶声力竭喊道：“为什么要给他安排这样的人生？！为什么他要经历这样的命运？！这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快告诉我，为什么？！”

说着，她就要走上前去，目标是主判官。身边所有侍卫大喝一声：“站住，退下！这里岂容你放肆？！”

女侍者上前拽住莫共，她呆愣在原地：“这样的命运，不如直接杀了他！这比直接杀掉他都要痛苦百倍！”

“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样的命运是谁造成的吗？”主判官冷冷抛出一句。

“啊！”莫共撕心裂肺的长吼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可……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他不是我的战友而是我的敌人？”

他们两人那一世的命运，就是天杀的一道局，根本没有出口！

“千百年的命运纠葛，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的命道，都是自己造就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包括我。”主判官。

“自己的选择？”莫共继续嘶吼道，“不，我不信，这根本就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人世间的事，又岂是‘公平’二字可以涵盖的？”佐助低声说了句，但莫共没有听见。

“人世间的事，确实不是‘公平’二字可以涵盖的。” 主判官边说边看了一眼佐助。佐助默默低下了头，主判官曾经交代过无数遍，任何人都可以怨愤，但他们不可以。

“但请记住，你所看到的不公平都是暂时的，岁月是一条长河，要经过漫长的沉淀，才能将客观事实浮出水面。可能他二十岁犯的错误和罪孽，要到八十岁才会还回去，也可能到他寿终就寝的时候，你也没有看到他的报应来临，但任何人都逃不过天地的审判！这就是天道！”

“哼！”莫共又一声冷笑，凌然抬头，“这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天道，如果有的话，那么，日本鬼子侵略我国的时候，短短一个多月在南京屠杀了三十多万，十几年抗战，牺牲了几千万我国国民，请问，天道在哪里？老天爷看不见吗？！”

主判官忽然变了神色。

“还有别的国家那些在战争中被迫害的人，几百万几千万，如猪狗蝼蚁一样被屠戮，天道又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能拯救他们？！”莫共一口气说完。